第58章
簪身细长，通体泛着温润的浅褐色，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雕工算不得精细，甚至有些地方刻得深了浅了，看着笨拙。
姜羡愣住了。
这簪子不是内务府的手艺。内务府的匠人雕工精绝，绝不会留下这样的刀痕。
“朕自己雕的。”萧砚说这话时偏开了头，看向窗外，耳根泛着一层极淡的红，“猎鹿的时候顺手割的角，昨夜在帐子里拿小刀刻的。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姜羡攥着那枚簪子，指腹摩挲过簪头那朵歪歪扭扭的海棠花。
她太熟悉这朵花了，这是她从前在太子府里最爱的花样，衣襟上绣过，帕子上描过，连扇面上都画过。
萧砚从前总笑她爱海棠爱得俗气，可如今他亲手雕了一朵给她。
“臣妾收下了。”她把簪子收进袖中，垂下眼，“多谢陛下。”
萧砚看着她把簪子收好，脸上那层薄红淡了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模样。
他往她帐中的榻上一坐，随手拿起她搁在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
“对了，萧珩今早递了折子，说身子不适，想提前回京。”
姜羡手里收拾着茶具的动作一顿。
萧珩提前回京。昨夜被萧砚叫去御帐谈话，今早便递折子请辞。这里头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萧世子身子不适，是该早些回去将养。”她面上不动声色，把茶壶里的残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
萧砚靠在榻上看着她沏茶的动作，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道：“朕让他回去好好养着，没个一年半载，不必回京。”
姜羡倒茶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茶盏放到他手边。
“陛下做主便是。”
萧砚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定定的。
“娇娇，萧珩这个人，你以后不必再见。安国公府那边的事，朕自会料理。”
姜羡迎着他的目光，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他在告诉她，萧珩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安国公府的手伸不到她这里来。
“臣妾知道了。”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萧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茶盏搁下，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姜羡。”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帐外的人听见。
“朕知道你不信朕。”
姜羡抬起眼，对上他漆黑的瞳仁。帐内光线昏暗，只有支开的窗子透进来一方天光，落在他眉眼间，把他平日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撕了个干净。
“可朕今日猎鹿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从前戴着鹿角簪子冲朕笑的样子。”
他说话时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最后只低低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