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中介**当着我的面,把房租涨了五百。
他说是房东临时通知的,爱租不租,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我没吵也没闹,笑眯眯的把钱数了三遍,递了过去。
他转头就在群里吹,说租户好拿捏。
他不知道,那五百块钱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
“涨五百?”
我把菜篮子往柜台上一放,两根葱从袋口探出头来。
**跷着二郎腿,手机屏幕还亮着,斗**没打完。
“
苏姐,房东昨晚刚通知的,开学季嘛,学区房哪有不涨的。”
他把收据推过来,3500被一道横线划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4000,连个章都没盖。
我盯着那张收据,看了三秒。
三秒够我想明白很多事。比如这个月菜钱又得省,比如**的字是真丑。
“行。”我说道。
**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没用上,脸上有点憋。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舔了下手指,开始数。
一张,两张,数到四十,停下,从头再来。
第二遍数的慢,第三遍更慢。
**的二郎腿放下来了,眼珠子跟着我的手指头转。
“
苏姐,不差你这点,我还能坑你?”
“那可说不准。”我把钱递过去,“现在骗子多。”
他接钱的手抖了一下,又很快攥紧了。
出门的时候,我隔着玻璃门往回看,他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不用看都知道,八成是发到他们中介群里。标题我都替他想好了,租户好拿捏,又白给五百。
糖糖蹲在门口等我,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
“妈,你又被涨价了?”
“没有,妈自愿的。”
他翻了个白眼。九岁的孩子,白眼翻的比我还熟练。
楼下卤味摊,陈婶正往塑料盒里舀卤汁。
猪耳朵上礼拜十八一斤,今天挂的牌子是二十,我在心里记了一笔。
“半斤猪耳朵,不要卤蛋。”
陈婶称好,抬眼看了看
糖糖,手一抖,多浇了一大勺卤,又塞进去一个卤蛋。
“孩子长身体,送的。”
我没推。
“谢谢陈婶。一个卤蛋一块五,一勺卤算五毛,我记着了。”
陈婶笑出了声:“你这人,送个东西还记账。”
记账好啊,账记清楚了,以后才好还。
上楼的时候,老金从岗亭里出来,非要帮我拎菜。
他六十多了,背有点驼,一身保安服洗的发白。
走到三楼拐角,他忽然嘀咕了一句。
“这楼里怪事多,房租从来不走物业,全让**那小子收了。”
“物业不管?”
“贾经理?”老金哼了一声,“他跟**是一个桌上喝酒的。”
我正抬手替
糖糖挡着书包,怕被楼梯扶手刮到,手在半空僵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又放下了。
老金没注意,还在那念叨:“我在这干了十年,就没见过真房东长啥样。”
十年。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晚上十点,
糖糖睡了。
我把他贴在墙上的奖状一张张揭下来,最底下那张三好学生后面,压着一份合同。
深蓝封皮,右上角一个烫金LOGO。
手机震了一下,是乔乔:老板,**在群里说你好拿捏,要不要我明天带律师过去?
我回了两个字:苟住。
想了想,又补一句:五百块让他先揣着,揣热乎了,再连本带利拿回来。
乔乔回了个敬礼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把小事办大。
我把合同翻开,只看了第一页,就合上了。
那印着烫金LOGO的合同第一页,写着整栋楼的名字。
临澜小区,1号楼至7号楼,共计118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