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脚抬起来,又落回去,鞋底的泥雪碾在他的手背上。
“是吗?”
他问,“带枪打柴?”
赖三疼得一哆嗦,盯着那杆黑洞洞的老洋炮,再也不敢撒谎。
“枪……枪是齐主任给的,**也是他给的!他没让我干别的,就让我进山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是不是还活着。”
“看完呢?”
“他说……要是你们都冻死了,就把尸首拖回去,雪岭一号的编制能空出来,能卖大钱。”
陆长风挪开脚。
赖三赶紧把手抽回来,揣进怀里,整条胳膊都在抖,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怕的。
屋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韩春燕提着根烧得半黑的烧火棍,探出半个脑袋。
“长风,你没事吧?”
“没事。”
陆长风头也不回,“把人拖进来。”
韩春燕二话不说,上前一把*住赖三的后衣领,直接往屋里拽。
赖三两脚在雪里拖出两道深沟,嘴里含糊不清地求着饶。
沈秋月把门拉开。
赖三被拖进门,夹着肉香的热气兜头盖脸地砸过来,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地上的雪水“刺啦”一下就化开了。
他被扔在地上,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炕上,四个女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一个没少。
白素怀里那个奶娃子,小脸红扑扑的,半点没受冻的样子。
她们身上都穿着崭新的厚棉袄,屋角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明子柴,墙边还挂着一张硕大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狼皮!
这哪是快冻死的流放户?
这日子比林场办公室还好!
赖三的嘴唇哆嗦着。
完了。
这趟差事砸了。
陆长风不理他,自顾自走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