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了半个时辰,才在冰面上凿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黑水在冰下转动,水面不时冒出一串白沫。
酸麦粒穿上弯钩,再挂上碎石作坠,最后用麻绳系住竹条,卡进旁边的石缝里。
“能不能让媳妇吃上第一口肉,就看你的了。”
季博达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守在冰洞旁挨冻。
他又砍下一根硬木棍,用柴刀削出尖头,沿着河岸踩雪查看水面。
水底偶尔有小杂鱼游过,季博达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要找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硬货。
雪越下越厚,破棉袄挡不住寒气,手脚也慢慢失了知觉。
尖木叉扎空几次,水面始终没有动静。
等到日头偏西,他的嘴唇已经发乌,胃里空得发疼。
“难道真要空手回去?”
骂声落进风里,转眼便散了。
季博达拖着发沉的双腿回到冰洞旁。
离冰洞还有几步时,他停下脚。
卡在石缝里的老竹条正往下弯,竹梢扫着冰面,留下一圈圈白痕。
水下有东西在拉扯。
“咬钩了!”
季博达扑过去抓住麻绳,粗绳立刻勒进掌心,**辣地疼。
他没有硬拽,只顺着水下的力道忽松忽紧地放绳。
那东西在冰下扑腾了一阵,动静渐渐小了。
季博达咬住后槽牙,双臂一起发力,把麻绳往上提。
鱼头刚露出冰口,便被冰沿卡住。
他只好一手稳住麻绳,一手抡起柴刀继续凿冰。
冰块裂开,碎屑落进水里。
直到洞口扩到盆口大小,他才把鱼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水花溅了他满脸。
一条浑身赤红、背脊发青的大鲤鱼落在雪地上,尾巴拍得啪啪作响。
鲤鱼足有巴掌宽,身子滚圆,少说也有六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