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癌确诊后的第二天,一个穿代驾马甲的男人撞碎了我的后视镜。
他翻遍口袋,只找出二十三块六毛,低声问我能不能分期赔。
我却认出了他腕间那道旧疤。
十六年前的孤儿院里,就是这只手把我从保安身下拽了出来。
他叫
顾临川,是顾家刚找回不久的独子,也是
苏婉晴用来报复我的刀。
车窗外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色宾利,里面的人正举着手机拍我们。
顾临川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垂着眼把落魄演得很真。
我把医院刚开的死亡通知压进包底,对他说不用赔钱。
“陪我二十七天,欠我的就一笔勾销。”
他愣了几秒,答应得像终于等到猎物走进笼子。
可他不知道,我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二十七天。
我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一个迟来的结局。
我只想在死前再被他抱一次,再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
顾临川上车后先把副驾驶擦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坐下。
那件灰扑扑的代驾马甲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领口连一道汗渍都没有。
我发动车子时,后面的宾利也慢慢跟了上来。
顾临川扫了一眼后视镜,故作局促地把手压在膝上。
“我刚丢了工作,房租也欠了两个月,你要是反悔,我只能先给你写欠条。”
我伸手抽走他准备好的纸,随意撕成两半。
“我说过不要钱,但这二十七天你得随叫随到。”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审视。
苏婉晴大概告诉过他,我是靠男人活着的捞女,见到漂亮的穷小子一定会趁火打劫。
可她没告诉他,我做这一行最久,最熟悉的就是男人撒谎时的呼吸。
顾临川答应以后,我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他站在玄关看了很久,似乎没想到一个被金主抛弃的女人还能住得这么体面。
我给他一把备用钥匙,又指了指客房。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开车、做饭,还有陪我睡觉。”
他耳根一下红透,声音却绷得很稳。
“最后一件事不在赔偿范围里。”
我笑着靠近半步,直到他后背抵住鞋柜。
“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愿意。”
他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锁屏上只有一行预览。
她开始勾引你了吧?
发信人是
苏婉晴。
顾临川迅速按灭屏幕,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无辜模样。
“我今晚睡沙发就行。”
我没有拆穿,只让他明早七点送我去一场旧物拍卖。
第二天的拍卖会刚开始,
顾临川就盯住了一台磨损严重的老式相机。
那是
苏婉晴提前放出的饵。
资料册上写着相机来自一家已经倒闭的孤儿院,机身背后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
顾临川指尖轻颤,却很快移开视线。
“小时候用过一台很像的,可惜我买不起。”
竞价从两万一路抬到八十八万,和我们争的人始终坐在最后一排。
我认出那是
苏婉晴的司机。
顾临川几次想按住我的竞价牌,最后都慢了一步。
落槌声响起时,他脸上的错愕第一次不像演出来的。
我接过相机,直接塞进他怀里。
“二十七天的预付款。”
顾临川看着我,半晌才问出一句。
“黎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没有回答,转身进了洗手间。
隔间门刚关上,黑色的血就落在了掌心。
我开着水冲了很久,出去时却听见安全通道里传来争执。
苏婉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台破相机就让你心软了?”
顾临川语气发沉。
“我只答应让她付出代价,没答应拿孤儿院的东西做局。”
“她缠着我**那么多年,害我失去婚姻和孩子,这点代价算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
苏婉晴又问他拍到能用的东西没有。
顾临川没有回答。
我站在门外拨通他的电话。
铃声在安全通道里突兀地响起。
我听见自己用最柔软的声音说。
“临川,我头疼,你带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