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位裴夫子是姑**人,碰不得,问不得,更得罪不得。
裴溯之顾不上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取消婚礼。
为什么要取消?
他们不是感情很好的未婚夫妻吗?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入赘给她。
他好喜欢,好喜欢她,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取消婚礼,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凉透了。
胸口闷得发疼,喘不上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拧着劲儿地搅。
芙蓉小院的门虚掩着。
裴溯之推门进去。
院里那棵老紫藤正开着花。
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从廊架上垂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阳光被花叶分得细碎,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凉亭里摆着一张酸枝木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一层月白锦垫。
唐宛央就歪在上面。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衫子。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垂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懒懒地枕在引枕上。
两个丫鬟——
青玉在榻边给她捶腿。
紫苏坐在小凳子上,拈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这个季节本没有葡萄,但是大胤朝的护国长公主殿下发明了温室大棚,让大胤子民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水果。
唐宛央微微张开嘴,就着紫苏的手**那颗葡萄。
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眉眼弯弯的,像一只高贵懒惰的猫儿。
裴溯之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美好美,她真的好好看,好喜欢,好喜欢。
他知道自己完了。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