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短短一上午授课,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后生可畏。
七岁的孩童,无师自通通读儒家典籍本就难得,方才他特意出题试探,本意只是摸清孩子的学识水平,好量身定制课业。没想到温砚不仅通篇熟读背诵,还能脱离前人注解,结合自身见闻,条理清晰地说出独属于自己的理解与释义。
这般悟性与天资,妥妥的旷世神童!
一时间,苏明左爱才之心难以按捺,心中反复盘算着因材施教的法子,只觉得悉心打磨几年,说不定又能亲手教出一位新状元。
“哇,阿砚哥哥也太厉害了吧!”姜宝儿用力拍手赞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书里对温砚辞的描写非常少,想来以他这般出众的天资,被刻薄继母刻意打压、刻意雪藏,埋没才华再正常不过。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本意是拉拢他给萧景渊添堵,没想到开出大红了!竟然还是个连外祖父都为之动容的天才。
看来自己更要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里!
外祖母捂着嘴笑,打趣苏明左:“这下可算是让你捡到一块璞玉了。”
“可不是嘛!”苏明左朗声大笑。
“先别只顾着高兴,孩子们都饿了,快入席开饭。”老夫人开口打断众人的闲谈。
今日孩童人数不少,宴席特意分作两桌,一桌留给长辈,一桌留给孩子们。
姜宝儿一心想要刷足好感,主动嚷嚷着要坐到孩子那一桌,还特意伸手拉住温砚辞,不由分说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温砚辞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小手上。那是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软嫩温热,像一团温顺小猫的肉爪。
一旁的姜云澈与姜云舟对视一眼,心底泛起浓浓的酸意。
妹妹什么时候对旁人这般亲近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昨日温砚辞出手相助?不行,往后自己一定要加倍苦练武艺,牢牢护住小妹,绝不能再给别的小子献殷勤的机会。
苏景屹故意拖长语调,故作委屈:“小表妹,怎么不挨着我坐?”
“因为阿砚哥哥长得好看。”姜宝儿说得理直气壮。
满桌少年齐刷刷看向温砚。温砚虽然身形单薄清瘦,却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俊,除却姜宝儿这小丫头,整桌就属他容貌最为出众。
“小小年纪,倒是分得清美丑。”小舅母忍俊不禁。
“我年纪小,眼睛可不瞎。”姜宝儿扬起下巴。
苏景屿故意唉声叹气:“照这么说,我们兄弟几个,全都入不了你的眼?”
“才没有!阿芷表姐也长得漂漂亮亮!”姜宝儿立刻道。
于溪见她不提自己,抿了抿唇,双手在桌下使劲扯着帕子。
双胞胎不肯放过她,继续追问:“那我们兄弟二人呢?”
姜宝儿认认真真打量着两张黝黑的面孔,一脸诚恳:“表哥,你们怎么把墨汁往脸上抹呀,黑乎乎的,一点都不好看。”
哄堂大笑瞬间掀翻了屋顶。
苏景屹与苏景屿张了张嘴,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剩下无奈长叹。
小舅母捂着嘴笑得直抖肩膀:“早就让你们别日日顶着大太阳在外头疯跑,如今连宝儿都嫌弃你们晒得黝黑,这下服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