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她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狠戾,硬生生将周围看不见的束缚撕裂。她白色的瞳仁里流出了血泪,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女鬼也意识到自己此时还不具备与这少年缠斗的能力,于是迅速凝结成一股无形的气流,遁入了躺在床上的少女体内。
笛声止息。
叶忱渊放下忘归,望着躺在床上的慕澜,眉头紧蹙。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最后一滴水珠坠下,砸在阶前,碎成一片细小的水花。
乌云被夜风推着散开,月色从云隙间一寸寸透出来,清冷冷地铺进屋中。
叶忱渊借着月色盯住她的脸,端详片刻,印堂果然有了发黑的迹象。
他从袖口摸出那枚小小的纸人,两根手指夹着,懒洋洋地举到月色底下观察。
原本素白的小纸人,头顶那部分像是被墨洇过似的,黑了一小块。
亡魂七日回魂,俗称头七。
他原打算招来此冤魂,在梦里吓她一吓,等到了第七日,再顺手收进忘归便是。替绝渡阁收集魂灵,本就是他的活儿。
谁承想,这只冤魂愿力极强,连忘归也收不进去,难怪最终会养出飞僵的苗头。
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在七日内尽快将它从慕澜体内驱走。否则待它成形化为飞僵,与这具肉身融为一体,届时就不好对付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本不过是想瞧瞧笨鸵鸟受惊的模样,图个乐子,倒平白给自己惹了桩麻烦。
叶忱渊叹了口气,他随手将纸人塞回袖中,慢吞吞地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横竖还有七日,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养精蓄锐。
若是七日后真化作飞僵,大不了连这慕小娘子的肉身一并毁了。反正她那么积极求死,遂了她的愿便是。
旁人也只会当她逃跑去寻情郎了,他也落得一身轻松。翌日,慕澜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出尖叫。
一张分明是妙龄少女的脸,却可以用沧桑二字来形容。
眼底一**乌青,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连颊边都透着一层灰扑扑的暗色。整个人蔫头耷脑,像是整宿没睡,被什么东西生生抽干了精气。
其实,昨晚她坐到铜镜前,初次见到自己穿进的这具原身时,就已经被惊过一回。
因为原身慕姑娘同现实中的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位慕姑娘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粉颊红唇,明眸皓齿。
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是那种标准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被家里养得很好的姑娘。
而原本世界的慕澜,瘦得像根电线杆,长期营养不良,脸上时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气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直视铜镜,她仿佛看到了原本的自己: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慕澜抬手捏住自己左右两侧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发觉不对,又改用两指戳着嘴角往上提,想让自己看起来鲜活明媚些。可是很遗憾,镜子里那张脸依旧死气沉沉,半点生气也无。
她悲哀地想,难道是受到了自己生无可恋的心态的影响,连带着把原身的面相都改变了吗?
慕澜不禁思考起昨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