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门锁响了。
我闭着眼,呼吸放缓。
这**作我练了两年。她几点回来,我几点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第二天谁也不提。
林晚进门,换鞋,动作很轻。拖鞋蹭过地板,沙沙两声,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二十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潮气,在我身边躺下,小心翼翼的,怕吵醒我。
我没动。
一股味飘过来。烟味,混着点汽油味。
她自己不抽烟。我问她哪来的烟味,她说超市里男同事多,休息室里熏的。
我信了。两年,我从来没怀疑过。
两年前她开始上夜班。城西那家连锁超市,理货,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半,一个月多两千八。
她说,陈屿,咱家缺钱,我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我没拦。
不是我大度,是我心虚。
2024年6月,我和
马骁合伙的公司倒了,欠了四十二万。供应商周建国十八万,安信贷十二万,还有
马骁自己垫的十二万。
这事我谁都没告诉。
林晚不知道,我妈不知道。
我跟
林晚说的是,公司不做了,我回老本行上班。现在我一个月一万四,技术岗,朝九晚六,体面得很。
债的事,我一个人扛。
奇怪的是,两年下来,居然没人催我。我给周建国打过两次电话,他都说,不急,小陈,你先缓缓,谁还没个难处。
我以为是人情。
我还跟
林晚吹牛,说我这人缘,债主都给面子。
她当时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给我下了碗面。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她换下来的外套,准备扔洗衣机。
口袋里滑出来一张小票。
金港加油站,92号,三十一升,凌晨一点零七分。
我盯着这张票看了半天。
金港加油站在城东,机场高速入口旁边。
她上班的超市在城西。
凌晨一点零七分,她应该在超市理货。
理货理到城东加油站去了?
我把小票塞回她口袋,又拿出来,又塞回去。
来回三次。
最后我把它拍了下来,存在手机相册,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