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静地当个御兽师

“在几十年前的次元风暴之后，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都出现了异变，长城、金字塔、百慕大三角……这些地方不再是旅游景点，而是变成了连接异次元领域的入口。”
***，头发花白的余秋白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大部分学生都正襟危坐，认真听讲，只有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用课本挡着脸，睡得正香，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余秋白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林闲啊林闲，天赋再好又有什么用？一点挫折都承受不住，又怎么可能成就大事？虽然那次失败的打击确实大了些，可是就这么一蹶不振，他实在当不起老校长那样的赞誉。”
他想起老校长退休前对他说的话：“秋白啊，我这一生见过很多天才，总结下来，天才一共分为两种。一种天才叫林闲，另外一种就是其他的天才。”
当时老校长的眼神明亮而笃定，让余秋白记忆深刻。可如今，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学生，却堕落成了一个不求上进，每天上课只知道睡觉，下课就抱着手**游戏的颓废之人。
“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原本趴在桌上睡觉的林闲，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子，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余秋白看着他的背影，越发失望，自言自语地叹气道：“老校长，我已经尽力了，奈何林闲却是一个******。”
林闲一路小跑，很快离开了教学楼，来到了学校后山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不是不知道学校老师和同学看他的异样眼光，可他全然不放在心上。旁人只以为他是受不了被转校生一招击败的打击，所以才会自暴自弃。可只有林闲自己清楚，他从未把那一次的失败放在心上，他之所以会如此“自甘堕落”，自有旁人无法理解，也不能解释的原因。
解锁手机屏幕，林闲熟练地点进了一个名为“山海界”的游戏程序。很快，手机画面就变成了一个幽暗的地下洞穴，曲折的通道内，有不少形似石俑的怪物在来回巡逻。
四下里瞧了瞧，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林闲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他迅速将血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滴鲜血竟然直接渗进了手机屏幕，在游戏画面内凝结成了一个血色小人。小人旁边，浮现出他的资料介绍。
林闲：16岁。
生命等级：凡胎。
力量：9。
速度：5。
体魄：8。
元气：4。
元气诀：《基础吐纳法》。
元气技：无。
伴生宠：无。
次元风暴后，各种异次元生物出现，大致可以分为凡胎、传奇、史诗、神话四个等级。人类的生命层次都是最低级的凡胎，通过修炼元气诀，可以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够进化生命等级。
不过单纯的修炼元气诀打磨自身，进化的速度非常慢。猎杀异次元生物，掠夺它们的次元结晶为自己所用，才能加速进化。
林闲所修炼的《基础吐纳法》，就是一种最普通的元气诀。在联邦之中，十六岁能够练出元气的天才不少，但是像林闲这样，不依靠任何外力，只靠苦修打磨自身练出元气的，整个地球联邦怕是也找不出几个。
当时，归德高中的所有老师和同学，都认为林闲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可谁知道就在那之后没多久，一个转校生来到学校，仅用一招就把林闲打败。
也就在那之后，林闲就不再刻苦修炼，变得“自甘堕落”。别人都以为他心理脆弱，承受不住挫折和打击，可是只有林闲自己清楚，他的改变与那一次的失败无关，完全是因为手中的这部神秘手机。
林闲低头看着手机，操控着手机内的血色小人，小心翼翼地斩杀着通道内的石俑。
“**凡胎生物石俑……**凡胎生物石俑……”
每**一只石俑，屏幕上就会跳出提示。
“叮！”
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石俑，突然听到一声清响，然后屏幕上面跳出了一行有些特别的提示：**凡胎生物石俑，发现力量结晶。
林闲凝目望去，果然看到一只石俑被**后，爆出了一颗晶莹剔透宛若钻石般的结晶体，在那结晶体的上面，还有一个数字“5”的字样。
林闲心中一喜，连忙操控着血色小人捡起了力量结晶。结晶碰到血色小人的手指，顿时化为一股奇异的气息，钻进了血色小人身体内。
几乎是在同时，林闲也感觉有一股力量自手机传入他的身体，如同电击雷轰一般，令他体内的元气快速充盈。
血色小人资料上的力量一栏，数值也从9点变成了10点。
异次元生物被**之后，有一定的机率会掉落各种结晶，最常见的就是力量、速度、体魄和元气四种。使用力量结晶，就能够增强人类的力量。不过在现实当中，结晶没有数字显示，人类也看不到自己的属性值。
林闲手上的这部神秘手机，不但可以让他在游戏当中获得其他人需要去异次元领域拿生命冒险才能够获得的次元结晶，还可以让他清楚地看到自身和异次元生物，以及次元结晶的数值。
自从得到了这部手机之后，林闲就一直在打游戏刷怪。以前他的力量是7，速度是4，体魄是7，元气只有1。这段时间就是通过打游戏获得次元结晶，才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内提升到了现在的数值。若是换成以前，怕是几年时间也未必能够进展得这么快。
不过，这个游戏的复活机制，实在是有些**。
林闲正刷得起劲，突然，一只体型比其他石俑大了一圈的“精英石俑”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一棒子就砸在了血色小人身上。
“砰！”
血色小人瞬间被打飞出去，血量清零，游戏画面也***。
“靠！”林闲低骂一声。
他早就习惯了，一滴血就是一条命，死了就得重新滴血复活。他正准备再次咬破手指，手机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对话框。
警告：检测到玩家今日死亡次数已达上限（3次）。
血液复活功能已锁定。
请选择复活方式：完成现实赎罪任务。
林闲愣住了。玩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死了就是死了，滴血重来，怎么今天还多了个选项？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个“现实赎罪任务”。
屏幕上立刻刷新出一行字，还附带一个倒计时的任务说明。
任务名称：知识的分享者
任务内容：请前往人流量密集的公共场所（如：市中心地铁站、广场等），选择一节车厢或一片区域，用饱含感情的语调，大声朗诵《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一章，直至全文朗诵完毕。
任务时限：30分钟。
任务失败惩罚：游戏账号永久封禁，神秘手机自动销毁。
林闲：“……”
他盯着手机屏幕，足足愣了半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朗诵什么？
《母猪的产后护理》？
还要饱含感情？
还要去市中心地铁站？
“这**是什么鬼任务！”林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封禁账号，销毁手机？这威胁也太狠了吧！这部手机可是他变强的唯一希望，绝对不能丢！
“可是……让我一个大男人，在地铁站里朗诵《母猪的产后护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林闲内心天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看时间，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林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就是社死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为了变强，拼了！”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壮士，快步走出了学校后山。
……
半小时后，青州市中心地铁站。
正值下班晚高峰，地铁站内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林闲站在站台边，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一趟趟列车进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出又涌入，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做就得死（指游戏角色和手机）！”
“可是做了，社会性死亡也差不多……”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又一趟列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林闲看着拥挤的人群，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就冲了进去。
他挤进了一节相对空旷些的车厢，找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站定。
车厢里的人们大多低着头玩手机，或者疲惫地闭目养神，没人注意到这个脸色奇怪的少年。
林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母猪的产后护理》的电子书文档。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各位乘客大家好，打扰一下。”
一个略显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抬起头来。
众人疑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秀少年，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拿着手机。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朗诵一篇科普文章，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林闲的声音越来越稳，仿佛已经破罐子破摔。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你是傻子吗”的脸，然后用一种朗诵诗歌般的、饱含感情的语调，大声念道：
“第一章，母猪产后的生理变化与常见疾病。”
“母猪在分娩后，其**器官会发生一系列生理变化……”
“首先是**的复旧。分娩后，**肌纤维开始收缩，**体积逐渐缩小……”
“其次是恶露的排出。产后最初几天，恶露量多，色红，含有大量血液、坏死蜕膜组织……”
“……”
死寂。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闲。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张大了嘴巴，怀里的孩子都忘了哄。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手里的咖啡杯倾斜了都没发觉，咖啡洒了一裤子也浑然不觉。
几个正在聊天的学生，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林闲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但他还是强忍着羞耻，继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饱含感情的声音，朗诵着关于“恶露颜色变化”和“**护理”的专业知识。
“……若恶露持续时间过长，或伴有臭味，则可能发生产褥感染，需及时使用抗生素治疗……”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漏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车厢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桶，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母猪的产后护理！我没听错吧！”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太有才了！”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这么大了吗？需要靠这种方式解压？”
“快！快拍下来！发抖音！绝对火！”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林闲，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闲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的灵魂已经出窍，飘在车厢顶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个正在公开处刑的**。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在心里疯狂默念着这句咒语，强迫自己继续念下去。
“……对于产后食欲不振的母猪，可喂食一些青绿多汁饲料，以刺激食欲……”
他的声音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拍摄声中，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坚定。
就在他念到最后一句“……确保母猪顺利度过产褥期，为下一次配种做好准备”时，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叮！任务“知识的分享者”已完成。
恭喜玩家，复活权限已**。
获得奖励：力量结晶+1（数值：3），速度结晶+1（数值：2），以及特殊物品：社死者的勇气（被动）——你的脸皮厚度永久+1，精神力抗性小幅提升。
林闲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在众人或好奇、或嘲笑、或敬佩的目光中，淡定地走出了车厢。
直到走出地铁站，来到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林闲才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重新进入了游戏。
血色小人再次出现在地下洞穴中。
林闲看着游戏里自己的属性，力量变成了11，速度变成了7。
“果然，完成任务也有奖励。”林闲喃喃自语。
他点开背包，看到了那个新获得的物品：社死者的勇气。
“脸皮厚度永久+1？精神力抗性小幅提升？”林闲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奖励？不过……好像还挺有用的。”
他回想起刚才在地铁里的经历，竟然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难道这就是‘小幅提升’的效果？”林闲有些惊讶。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操控着血色小人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这次，我一定要小心点，不能再死了。那任务，***就够了，绝对不能再做第二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在地铁里朗诵《母猪的产后护理》的视频，已经被好事者发到了网上，并且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视频标题五花八门：
《惊！某高中生地铁站深情朗诵母猪护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当代年轻人的解压方式，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母猪产后护理全文朗诵，建议反复观看！》
视频中的林闲，虽然脸色通红，但眼神坚定，声音洪亮，竟然还品出了一丝悲壮的美感。
短短一个小时，视频播放量就突破了百万。
而视频的主角林闲，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血色小人，躲避着一只精英石俑的攻击，准备寻找机会，给它致命一击。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游戏里，还有什么惊喜（吓）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