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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个规矩,成亲前,双方须共同养育一株并蒂茶花。
花开那日,便是成亲吉时。
可婚前花房失火,我差点丧命,未婚夫却只惦记和他小青梅的赌约。
把我救出来,他转身就走。
“今晚我要去趟月老庙,和晚棠成亲。”
“前几日我俩打赌,我输了,得陪她成场亲。”
“不过你安心,只拜天地没有婚书,走个过场而已,不算数的。”
我愣在原地,良久才挤出一句。
“可花还在里面。”
他却踩着风,头都没回。
“一盆花而已,再养就是了。”
“反正你一介孤女住在沈府,我们时间多的是,养好再结婚,不耽误。”
“晚棠他们都在等着,我不能失信。”
可他不知道,我其实是南溪的公主。
这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我和父皇的赌约。
他不愿我下嫁,又拗不过我,于是给了我七株并蒂茶花种子。
七株,但凡养出一朵,顺利成婚,他都不再干涉。
可前六株都在开花前,因他和小青梅的赌约败落。
如今,最后一朵也命丧火海。
看着
沈砚白决绝的背影,我彻底心死。
来年茶花或许还会再开。
可
沈砚白,我不要了。
……
郎中替我包扎时,花房那边还在冒烟。
火被扑灭了,可焦味一直往屋里钻,呛得我喉咙发疼。
可我顾不上疼。
“花呢?”
花婆抱着一个漆黑的花盆进来,刚迈过门槛,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姑娘……”
她只喊了这一声,我心口便沉了去。
花盆里的土已经烧硬了。
原本被**日守着的并蒂茶花,只剩几截焦黑的枝。
我伸手去碰,指尖刚挨到,那截枝便碎成了灰。
花婆跪在我面前,哭得发抖。
“姑娘,毁了,全毁了,眼下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那盆灰,半晌没出声。
花死,婚断。
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因为,这根本不是我家的规矩。
这是我和父皇的赌约。
三年前,我为了
沈砚白,在宫门前跪了三日。
父皇气得摔了御笔。
最后实在拗不过我才松口。
同时,给了我七粒并蒂茶花种子,和我打赌。
“七株婚花,但凡有一株能开,他也如约娶你,朕便不再拦你。”
“若七株皆败,你便回宫。”
我应了。
结果第一株刚种下,林晚棠说想看,
沈砚白纵着她。
结果花盆转瞬掉进湖里,捞都捞不着。
沈砚白说,她不是故意。
第二株,她寒夜拿去斗花,根被冻坏。
后来一次又一次。
整整七株,皆因林晚棠而毁。
沈砚白每次都对我说:“晚棠不是故意的,你向来懂事,别跟她计较。”
可懂事到最后,只剩眼前这堆灰。
丫鬟红着眼问:“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叫沈公子回来?”
我抬起头,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隐约有马蹄声,是
沈砚白离开的方向。
他走得那样急。
急着去月老庙,急着赴林晚棠的赌约,急着同她拜天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攥紧了染血的纱布,疼得声音都在抖,却还是开口。
“去。”
丫鬟一怔。
我盯着那盆花灰,一字一句。
“告诉他,去月老庙取同心土。”
“若现在赶回来,也许根还能保住一点。”
丫鬟闻言,拔腿就跑。
廊下风冷,吹得我浑身发寒。
花婆替我披上外衣,眼泪一滴滴砸在袖口。
声音止不住的哽咽。
“姑娘,你为了他在沈府受了多少委屈,奴婢都看在眼里。如今只差这一步了,怎么就……”她说不下去了。
我也说不下去。
这三年,我从长宁公主,变成沈府寄住的孤女。
沈家下人表面喊我一声姑娘,背后却说我命好,攀上了
沈砚白。
林晚棠更是从不避讳。
当着我的面,打着女兄弟的名头,和
沈砚白亲密至极。
还要笑着问我:“姐姐不会介意吧?我和砚白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亲近惯了。”
我介意。
可
沈砚白总说:“你别多想,我只把她当妹妹。”
如今这个妹妹,要和他拜天地。
而我这个未婚妻,守着被烧毁的嫁衣和婚花,等他回头……
子时将近,丫鬟终于回来了。
可她一进门,就红着眼跪下。
“姑娘,沈公子说……今晚走不开。”
“他说晚棠小姐既然已经拜了天地,就要做戏做**,现在沈家开了祠堂,要将晚棠小姐迎进门。”
“他还说,同心土明日再取也一样。”
明日?
花根烧成这样,哪里等得到明日。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就在这时,沈府祠堂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厚重,清晰,像是敲在我心口。
紧接着,外面有人高喊:“新妇入祠堂——”
四周响起一阵欢呼。
我的屋里却冷得厉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纱布上血迹已经渗开。
那件我亲手绣了半年的嫁衣,也和婚花一起烧没了。
花婆哭着喊我:“姑娘……”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反而平静了。
“取笔墨来。”
丫鬟愣住:“姑娘?”
“去。”
她不敢再问,很快将笔墨取来。
宣纸铺开,我忍着疼,一字一句落笔:
父皇,我愿赌服输。
写完最后一个字,外头喜乐声正好响起。
我将信折好,递给丫鬟。
“送去宫里。”
丫鬟脸色骤变,终于明白了什么,颤声问。
“姑娘,您真的不等沈公子了吗?”
我看向窗外。
祠堂方向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
沈砚白和林晚棠的“玩笑婚事”庆贺。
而我这里,只剩一盆死灰。
我轻声道:“不等了。”
这一次,我不要
沈砚白了。
也不要这场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