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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儿子躺在ICU,心脏手术费差五万。
我哭着给我妈我弟打电话,所有人都关机了。
后来才知,他们一家正拿着我爸的退休金,***潇洒。
我没办法,只能求助**。
一年后,我**电话终于打通了。
“女儿,你侄子要上学,学区房首付差二十万,你这个当姑姑的得出点力。”
我笑了,还有脸来要钱?
“好,二十万是吧?我亲自送过去。”
01
“手术费,还差五万。”
医生看着我。
“今天下午五点前,交不齐,手术就得停。”
我的脑子嗡一声。
我抓着缴费单。
上面的数字是红色的。
我走出办公室。
腿是软的。
靠在ICU外的墙上,墙壁冰冷。
我隔着玻璃看儿子安安。
他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
小脸没有一点血色。
我的心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喘不上气。
钱。
五万。
我掏出手机。
手抖得厉害。
通讯录第一个。
是“妈妈”。
我按下去。
听筒里是彩铃。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每一声都像在嘲讽我。
响了很久。
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通了。
“喂?”
是我**声音。
“妈!”
“安安……安安他……”
“嘟。”
电话被挂了。
我愣住了。
看着手机屏幕。
显示通话结束。
是我听错了?
还是信号不好?
我立刻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为什么?
恐慌淹没我。
我立刻找到弟弟陈立的号码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也是关机。
怎么会?
怎么会都关机了?
我发疯一样给他们发微信。
“妈!接电话!安安出事了!”
“安安在ICU!求求你接电话!”
“手术费差五万!妈!”
“陈立!你姐要跪下求你了!回个信!”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
没有回应。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扶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
走廊里来往的人看我。
我不在乎。
只知道我儿子要没救了。
我的家人,我的至亲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
集体消失了。
我抱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朋友圈的红点提醒。
我点开是我弟媳。
九宫格照片。
定位在泰国普吉岛。
第一张,是我妈、我爸、我弟、弟媳,还有他们六岁的儿子,我的侄子。
他们站在沙滩上,身后是蓝天碧海。
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我妈穿着花裙子,戴着墨镜。
手里拿着一个大龙虾。
我爸搂着我侄子。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配文写着:
“爸的退休金就该这么花!全家人的幸福时光!把烦心事都丢掉!”
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我妈挂断我电话后,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我手机上“已关机”的提示。
再看看玻璃窗里,我儿子苍白的脸。
心脏,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流不止。
原来不是没接到,是不想接。
原来。
我儿子的命。
是他们旅行中,随手可以丢掉的“烦心事”。
我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靠着墙壁。
打开手机通讯录。
手指在上面疯狂地滑动。
亲戚。
朋友。
一个一个拨过去。
“喂,三姨,我……”
“小舒啊,我现在手头也紧,你侄子刚报了班……”
嘟嘟嘟。
“喂,表姐……”
“哎呀,我们家刚换了车,实在是……”
嘟嘟嘟。
“喂,王哥,大学同学,还记得吗……”
陈舒?哦哦哦,我这……我老婆管钱,不方便啊。”
一个又一个。
理由千奇百怪。
结果只有一个。
拒绝。
最后。
我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江川”。
我的**。
我们已经一年没联系了。
离婚的时候。
我们还算体面,没有争吵。
只是他觉得我心里只有娘家。
我觉得他不理解我的亲情。
我们都累了,和平分手。
安安归我。
他每个月付抚养费。
打给他吗?
我的尊严。
仅剩的那一点点可悲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反复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