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笑了笑,安抚道:“别怕,你妈。”
叶纯长舒了一口气,差点没原地跌坐下去。
倏虞,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所以讪讪地笑了两声。
叶纯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老公你说话别大喘气好不好,吓死我了。”
她摆摆手,抚着胸口走到电梯口,直接上三楼洗澡去了。
确实,叶纯很害怕秦聿的母亲。
不只是秦聿的母亲,秦聿他爸、秦聿他爷爷、秦聿他奶奶,甚至就连秦聿他姑姑,叶纯看见了也要浑身犯难受。
原因无他,只因为秦家上下都看不起叶纯这个媳妇,觉得秦聿是瞎了眼才非要娶她,所以他们都不待见她。
尤其是秦聿的母亲,她对叶纯的意见颇大,每次婆媳俩一见面,秦聿他妈都要背着秦聿闹个天翻地覆,非要让叶纯吃尽苦头才肯收手。
但没办法,高嫁吞针,更别说是秦家这种顶级豪门,这苦这难,她只能受着。
也因此,叶纯最害怕逢年过节跟着秦聿一起回老宅里走亲戚了。
每次秦家要家庭聚会,叶纯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地跟在秦聿身后,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也幸好,秦聿是真爱她,也是真宠她,只要有他在跟前,没人敢对叶纯说一个不字。
也多亏了他,叶纯对秦家的抵触才没有那么剧烈,毕竟老公的腰杆子还是硬的。
但即使这样,叶纯对待秦家一家子,依然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反正对她来说,不见面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明天不是秦聿他妈来家里,这是个好事,但叶纯她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叶纯在浴室里洗着澡,一想到自家老妈的那副嘴脸,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其实在叶纯心里,她自己妈在某种程度上,比秦聿他妈还要难缠,毕竟秦聿他妈有秦聿能管,至于她自己妈,那就是孙猴子出世,谁都管不住。
次日一大清早,天才刚蒙蒙亮呢,家里就响起了乒铃乓啷的响声,锅碗瓢盆的在一起碰撞,那动静别提有多闹腾了。
叶纯跟秦聿的房子是个上千平的别墅,一共有三楼,只有一楼有厨房,而他们的卧室在三楼,离得这么远都能听见,足以想见一楼的动静有多大。
秦聿倒还好,他向来起得早,习惯了去公司之前还要晨跑半个小时。
但叶纯这一觉要睡到下午的大小姐性子可就吃不消了,她起床气重,没睡好觉就跟要她命一样,她猛地把被子盖到头顶,心底早已把自己妈骂了个对穿。
“纯纯,你再睡会儿。”秦聿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男人的嗓音沉沉的,听在叶纯心里却格外熨帖。
他摸摸叶纯的头说:“我下楼让妈的动静小点,别影响你。”
“老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快去。”叶纯把被子扒拉下来,尚还睡眼朦胧着,嗓音也黏糊糊的,夹着刚睡醒的困意。
意识囫囵间,叶纯听到男人笑了笑,接着脚步声响起,房门关上,没一会儿,楼下就消停了。
叶纯翻了个身继续睡,迷迷糊糊地感慨,自己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
然而叶纯的这个囫囵觉还没睡舒坦,房门就被人给打开了,她刚睁开眼,霍然照进来的阳光差点把她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妈,你干嘛啊。”叶纯把头蒙进枕头里抱怨。
杜芳菲拉完窗帘就走到床边来拉她的被子,“什么我干嘛,你好起床了叶纯,都几点了!”
“什么都几点了,现在才七点出头,杜芳菲女士!”叶纯气急,猛地坐起来,伸手直指对面的时钟。
“是啊,”杜芳菲一歪头,满脸我就是有理的表情,“都七点了,你还不起床?”
叶纯懒得跟她吵,一个扑腾又钻回了被子里,“我要睡觉,等我睡醒再说。”
可叶纯还没躺舒服,就又被杜芳菲拉着她的胳膊,给拽起来了,“叶纯,叶大小姐,你以为你还小啊?让你睡,你又要一觉睡到一两点,人的精神气都散掉了!”
“对啊,我天天睡到一两点,我身体好得很,我睡眠充足才能有精神气,你逼着我早起,你才是毁了我。”叶纯瞪着她,满脸的不服气。
“哈呀,叶纯你这都是哪里来的歪理,你知不知道——”
杜芳菲正准备好好教育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哪知叶纯根本不听,两个手堵住了耳朵就开始大喊援兵:“我不听我不听——刘妈!刘妈!刘妈!”
每次杜芳菲一来,家里就必不可免一场大战,佣人们都对此心照不宣,因此她们早早便都候在三楼了,就等着随时拉架。
因此叶纯一喊,五个仆人便纷纷赶进了屋子里。
“夫人。”
“夫人。”
“夫人。”
三个女佣、两个阿姨齐刷刷地站在了门口,却又不敢进来,只能神色犯难地看着她们,五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僵在了原地,不好动弹。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跟你们夫人的事,你们都下去吧。”
杜芳菲伸手一扫,便把五人给打发了,然后坐在叶纯的床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说,“现在你也睡不了回笼觉了吧。”
叶纯白了一眼她,“奸诈。”
杜芳菲拍了把她的肩膀,“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叶纯撇了撇嘴,挠挠头,懒得搭腔。
不过,她懒得搭理杜芳菲,杜芳菲可是有一箩筐的话等着跟她说呢。
杜芳菲打量了一眼叶纯的脸色,忽然捏了捏叶纯的胳膊,叶纯被她捏得一叫唤,“嘶,有话说话啊,你干嘛?”
杜芳菲也不在意自己女儿这没大没小的态度,反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我昨天在家里熬了一大锅杜仲黄精汤,今天早上盛了一盒,让姑爷带走了。”
叶纯眉头一皱,心道不妙,杜芳菲又要开始了。
杜芳菲笑笑说:“楼下还有一大锅呢,我让刘妈给分装好都抽真空了,你们可要保藏好,这个大补的,以后每天给姑爷喝——”
“停停停,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秦聿身体好着呢,他不虚,他厉害着呢。”
叶纯勾着嘴角,斜着眼看杜芳菲,末了还流里流气地补了一嘴,“他都快把你女儿我给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