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藏起烫伤的手,“无碍。”
裴峥仔细打量片刻,见她除了脸色发白,并无异样,松了一口气,“抱歉,刚刚回京,还未习惯……”
沈清辞摇头,“二弟有警惕心是好事,如此才能在战场安然归来。只是……可惜我熬的鸡汤。”
裴峥盯着地上色香俱全的鸡肉,沉默了片刻,屈膝捡起一块放入口中,沈清辞连忙伸手阻拦,他却侧身躲开,距离不远不近。
疏离、有礼。
“无碍。边关五年,别说脏了,饿急了,连人肉都吃。”
“……很苦吧?”
苦?算是吧。
先帝残暴昏庸,时常粮草不济,可苦的从来不是饥肠辘辘的深夜,也不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更不是归来时,母亲厌恶嫌弃的眼神,
而是来时路上的兄弟们一个个阴阳两隔 ……
“嫂嫂若是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忙!”
不吃这一套?
沈清辞眸色一沉,余光突然扫到石桌上的舆图,
“这是?”
裴峥迟疑片刻,还是道:“淮西的舆图,陛下命我查一桩案子,查到淮西就断了线索。”
“栽赃到周家头上。”
“什,什么?!”
沈清辞屈指轻敲舆图,“周家是淮西世家之首,你查不到的东西,他能查到,强龙要善用地头蛇,等他查出真凶,自证清白,事后,你再赔礼道歉即可。”
裴峥精神一震,“嫂嫂屈居后宅,当真是委屈了!”
倏然,余光扫到她的手,白皙娇嫩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刺得他眼睛疼。
“……我去拿伤药。”
沈清辞瞥了一眼,便不以为意道:“不必了。”
“可……”
“我们是叔嫂,理当避嫌。”
各有各的栓法。
对于这种死板迂腐之人,你得比他更重规矩才行!
果然,裴峥彻底卸下防备,眼底也染上几分敬重。
“嫂嫂教训的是。”
沈清辞起身离去,临走时,她似是想到什么,又回头道:“对了,忘记告诉二弟,曾师傅因犯了错,被母亲扫地出门,我见他举目无亲,便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做主,将他安置在老家的一处庄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