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很快看到了答案。
何耀祖把图纸从桌上取下来,小心圈进一个防火防水的圆筒中封好。
搪瓷杯里的水一口喝完,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笔记本一页页撕开丢进角落的铁桶,划了根火柴。
纸片翻卷着烧成灰,带起一缕刺鼻的焦味。
那本苏联杂志,他拿在手里停了一秒。
翻到那页金黄麦田的插画,看了一眼。
扔进去。
火舌舔上去,封面上的拖拉机和麦穗最先卷曲发黑。
最后是电台。
何耀祖从木箱底翻出一把铁锤,没有丝毫犹豫。
三锤。
整台设备砸了个稀巴烂。
残骸一块块塞进石缝深处,用碎土填平。
苏星眠坐在外间的床上,膝盖抱着。
每一样东西拿起来,要么带走,要么销毁,没有第三种去处。
跟一棵被连根拔起迁移的老树一样,走之前会把扎过的土壤翻个底朝天,不留一条活根给后来者。
*
精瘦男人被叫进来的时候,何耀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先生,您找我?”
何耀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精瘦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咱们的窝点地址吗?”
“嗯。”
何耀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安排个人,把这张纸条匿名送到当地公安手上。”
精瘦男人的嘴张了张。
何耀祖笑了。
那个笑容跟他给苏星眠倒水时的笑一模一样,温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