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高指着桌上那三份卷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今日,我等亲眼见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书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名次……”
他沉吟了许久,目光在三份卷子上反复流转。
……
这一夜,对于宁阳县的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青松书院内,灯火通明。
李文博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考场上的情形。那道策论题,他虽然写得洋洋洒洒,但事后回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种莫名的不安,笼罩着他的心头。
他的老师,赵修远,则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一盘残局,枯坐了半宿。
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是那个叫陈文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或许,是那日茶馆,对方那番关于断言的回应,太过平静。
平静得,让他感到了心慌。
顾府,同样是灯火未熄。
顾远山在账房里,拨着算盘,却总是算错。他烦躁地将算盘珠子拨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明天,就要放榜了。
那个让他又气又无奈的军令状,也到了兑现的日子。
他当然不信自己的儿子能考中。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榜单出来,就立刻去致知书院,把那个不争气的逆子,绑回来。
然后,打断他的腿,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又藏着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期盼。
城南,一间破旧的泥坯房里。
张承宗的父母,也同样没有睡。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两张布满风霜的脸。
“他爹,你说……宗儿他,能中吗?”张承宗的母亲,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