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掏出手绢擦,擦了两下,手绢被自己捏皱了一团,她也顾不上,揣回口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买了。"
她转身往外走。
后头那位售货员大姐正想再甩一句,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忽然就把那半句咽了回去。
她眼角瞥见的是门口门框边上一条直挺挺的军装。军绿色,领口两颗扣得严实,左胸别的那块牌子上写着团长的衔。人没进来,就靠着门框站着,目光从门里扫了半个柜台。
售货员大姐脸色一僵,勺子在罐子边磕了一下,叮当一声。
后头刚才还在笑的两个大婶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清楚了那身军装和那张脸,两个人的笑声也断了。
柜台里外一片安静。
林丹丹这时候已经背对着柜台,低头往外走,眼角还湿着,没往后头看。她只觉得后头那几个人突然不说话了,可能是笑累了,也可能是不耐烦继续看她哭,她没回头。
她低着头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王浩宇。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门口的,就靠在门框边,往里看了一眼。
他没进去,没替她说话,也没凑上前,就那么看了一眼。
林丹丹低着头走出来,背对着他,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我不买了。"
"嗯。"停了一停,他说,"回去。"
两个人往回走,林丹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路过一片杨树,风把叶子翻了个面,哗哗响了几声。
林丹丹低着头走,心里还是有点憋,但说不出憋什么,就是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听见了?"
"听见什么。"
"供销社那个大姐说的话。"
王浩宇没说话,走了两步,才说:"没听见。"
林丹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在说谎,也不像在说实话。
她没再问,低头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她想起刚才慌里慌张擦眼泪,手绢当时揣哪了——往口袋里一摸,没了。
口袋是空的。
她又翻了翻另一边,也没有。刚才抹了眼泪揉成一团,大概是走的时候掉在供销社门口或者柜台边了,她没注意。
那方手绢是她妈拿好的细棉布做的,边上绣了两朵小花,她从上海带过来的,只有两块。
她皱了皱眉,这会儿回去找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