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
齐薇薇摇头,“唐爱军他爸是革委会主任,他妈是妇联副主任,想给唐甜甜安排个工作,不是难事。哪个单位敢不给面子?她进供销社顶妈您的班,也许从头到脚,就是个阴谋!”
齐薇薇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猜,他们这是个一石二鸟的阴谋。
其一,他们图的是给唐甜甜一份光鲜体面的工作。
其二,是您的职位,供销社采购员这个肥缺。
唐甜甜顶了您的工作,但她分到的岗位是售货员。
这样,采购员的位置也空出来了,他们自己的人,就能顶上去了!
您不是以前一直说,您不是主任的嫡系,还有他几次拉拢腐蚀您,您都没有落入圈套吗?”
“这样说来,那三千块……”陈红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三千块是顺便。”齐薇薇说,“既让我背了债、没了工作,不得不更依赖唐家,又掏空了咱们家,让咱们再也翻不了身。一举……四得。”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邻居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呜——长长的,苍凉的,像一声叹息。
陈红霞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呆呆地看着女儿,看着女儿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冷冽,看着女儿眼里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恨意。
女儿,好像……突然长大了?懂事了?
六年了。
这六年,女儿在唐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突然想起很多细节——
女儿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娘家,都像现在一样,穿得灰扑扑的,衣服洗得发白,摞着补丁;
女儿的手粗糙得像老农妇,手背上常常满是冻疮;
女儿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眼神躲躲闪闪……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是,债务已经压垮了她,她毫无余力。
“薇薇……”陈红霞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的薇薇啊……”
她一把抱住女儿,抱得紧紧的,像要把这六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齐薇薇的肩膀。
“妈对不起你……妈该早点看出来的……妈该硬气点,不该由着你嫁过去……他们是在算计妈妈,你是被连累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