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傅寒川心软,而是因为上级需要她签署一份关于之前的行动报告。
她走出基地,像一缕游魂,直奔殡仪馆,然而,等待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停尸格。
工作人员翻着记录本,冷漠地说道:“沈翠兰?家属迟迟未到,遗体无人认领,按照防疫规定和医院流程,昨天已经统一火化了。”
沈宁僵在原地,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那个把她拉扯大,会在雨天给她送伞,会在她当卧底消失几年后依然每晚给她留灯的老人,就这样变成了一捧灰,孤零零地被处理了。
她没哭,眼泪在审讯室的那三天里已经流干了。
她抱着工作人员递来的、装在塑料袋里的简易骨灰盒,回到了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屋子里到处都是傅寒川的痕迹,墙上挂着的警校合影,书柜里他送的那些关于刑侦的书籍,还有那个她亲手磨制的、准备送给他的弹壳戒指。
沈宁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扫进铁盆里。
点火。
火苗蹿起,吞噬了照片上傅寒川意气风发的笑脸。
这把火,烧光了她的青春,也烧断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灰烬未冷,沈宁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申请表,那是“幽灵行动”的报名表。
深入金三角腹地,单线联系,没有档案,没有后援,死亡率99%的自杀式卧底任务。
而且,一旦启动,所有过往身份全部注销,世上再无沈宁此人。
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然后拨通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密号码。
“指挥官,我是沈宁,我申请启动‘幽灵’程序。”
那边沉默了许久:“你想好了?这一去,大概率回不来,而且这次任务需要完全切断与原部队的联系,包括傅寒川。”
“我没有牵挂了。”沈宁看着盆里化为灰烬的照片,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批准吧。”处理完一切,沈宁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准备去烈士陵园安葬奶奶的骨灰,然后直接奔赴边境。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急刹在她面前。
傅寒川黑着脸下车,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畏罪潜逃?”
他看到了沈宁那一身素白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穿成这样给谁看?晦气!跟我回去,行动处的处分还没下来,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还给我!”
沈宁死死护着怀里的骨灰盒,那是她现在的命。
“傅寒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