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忘了,上次稚京对咱们的态度?冷得跟陌生人一样。”
话不说透,字字挑唆。
江雨生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他静下心仔细回想。
这几年,他和女儿江稚京的交集,少得可怜。
起初她还会敷衍回两句,到后来,连消息都不回了,彻底对他冷淡疏离。
可他整天忙着公司的事,哪有时间管女儿?钱不够就让财务多打钱,给足生活费,难道不是尽到父亲责任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是江稚京性子孤僻、不懂事。
可此刻被周雅琴一点拨,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个女儿,早就不受他掌控了。
“那又怎样?”江雨生沉声开口,“她姓江,是我江雨生的种。股份在她名下,就等于在我名下。”江雨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向周雅琴,语气冷硬,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迫人压迫感:“除了股份,遗嘱还写了什么?”
周雅琴垂着眼,声音柔得发绵,字字却精准扎进江雨生心里:“还有核心地段的几套房产,外加一大笔现金,全归了江稚京。”
她刻意顿住,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算计:“老太太疼亲孙女倒也正常,可欣欣和策源也是江家孩子,到头来只分了几件旧首饰,几间偏僻冷清的铺面。”
江雨生脸色瞬间沉如寒潭,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周雅琴瞧着他阴沉的脸色,连忙装出懂事体贴的模样,柔声圆话,实则步步挑唆:“我不是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老太太的家产,她想怎么分,我们做晚辈的没资格插嘴。”
“我就是心疼两个孩子,他们进江家这么多年,处处乖巧懂事,拼了命想讨老太太喜欢,到头来落得这般冷落,我怕他们知道了,心里太难过。”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江雨生时,一副柔弱委屈、满眼不忍的模样,看似心疼孩子,句句都在逼江雨生心生不满,挑起他对遗产分配的怒火。
江雨生脸色深沉,眼底情绪晦涩难辨,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联系江稚京,让她回来。都第三天了,还想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他是江家掌权人,更是父亲,在子女面前,必须端住架子、立稳威严,有些事,让女人出面打理更方便。
周雅琴柔柔一笑,温顺点头,声音软糯贴心:“你别生气,这些事我来安排就好。”
“让厨房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江雨生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知道啦,我都记着呢。”
周雅琴应声转身上楼,立刻给江稚京打去电话。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劝说,没想到电话那头,江稚京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回来。
傍晚时分,江稚京一身高定套装,身姿挺拔地踏入江家大门。
四年前她刚离开时,这个家还处处留着母亲的痕迹,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每一处陈设都陌生至极,没有半分熟悉感。
可她眼底毫无波澜,母亲不在了,这里从来都算不上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