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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且钊在一起第七年,他要联姻了。
分开那晚,我们异常平静。
「我会尽快从这里搬走。」我说。
「不用搬。」
男人弓身坐在窗边,边剪雪茄边慢条斯理地交代:「这套公寓过户给你,上班近一些。」
「原来那辆车有些年头也该换了,另外留了些钱在你的常用账户。」
「至于日后……如果遇到难处,联系我不方便的话,可以打给秦秘书。」
那支雪茄他剪了很久。
切口平整得过分,他却依然垂着眼,反复审视,没点燃,也久久没抬头。
他身后,有匀净的雪片正纷纷下落。
我忽然想起那年的圣诞前夕。
天使灯下的摄政街,人行如织,飞雪漫天。
二十七岁的梁且钊紧紧牵着我的手。
直到掌心濡湿。
也不舍得松开。
窗外的雪势越来越沉。
这种压城的大雪,与记忆中总是少雪的伦敦相去甚远。
似乎是为全了彼此的体面。
交代完那些话,梁且钊并没有留下。
我陷在沙发里,怔忡地看着手机里那封邮件。
忽然觉得荒诞又好笑。
半年前,我瞒着他申请的调令,偏偏在今天下午刚批下来。
所以,分开这些话,本来应该是我先说的。
原本我还在斟酌。
我想说我们要异地了,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但我更怕他在听完我这番冠冕堂皇的陈词后,像以往那样。
用纵容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用温和而笃定的语气说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