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人走后，秦向晚收回视线，起身朝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门半敞着，少女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旁的韩经理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来人时，神色闪过意外：“秦小姐。”

陈霄去露营地的时候，秦向晚还在那儿等着他，桌上多了杯果酒。

不仅如此，身边还多了个人。

男的。

此时此刻，她坐在不远处正和别人聊得起兴，那男的手还朝她越凑越近。

陈霄眯起眼睛，抄着兜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喊她：“向晚。”

忽然的一声，打断了正聊得融洽的两人。

男人看着这丫头片子和那男的同时默契的回头看他，眸色微微沉了点。

见是他，秦向晚神色有些惊喜地站起来：“小陈哥哥，你忙完啦。”

听着她那句毫不犹豫的小陈哥哥，以及看着少女圆眼里喜悦的亮光。

陈霄脸色舒缓了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视线往旁边一扫：“这位是？”

“这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秦向晚大方介绍道：“他叫郑泽，是个画家。”

郑泽站起身来，朝他点头示意：“你好，我是郑泽。”

男人扫了眼伸到面前的手，心生不屑，但面上倒没表现出来。

“陈霄。”

郑泽看着男人那高大的体型身量，以及俊脸上的冷漠情绪。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少女，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自讨没趣，礼貌地和秦向晚说：“向晚，既然你朋友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笑得大方开朗，“ 等下回见面，我们再一起聊聊动态线和重心。”

郑泽笑笑：“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对方就转身离开了。

而秦向晚——陈霄眼神就没离过她身上，那男的都走了，她还笑眯眯地在挥手告别。

等人走远了，这秦向晚才收回视线。

那副遗憾的模样......陈霄幽幽地盯着她，像是恨不得跟在人家**后一起走。

殊不知，秦向晚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洽谈、志同道合的人，话题戛然而止的抱憾而已。

不过秦向晚心宽，很快就将情绪抛之脑后。

少女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陈霄，想起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脸上露出了笑，语气有点神秘：“小陈哥哥，你跟我来。”

“.....”陈霄扫她一眼:“去哪？”

秦向晚不过多解释，拽起男人的手腕就走。

陈霄腕骨微顿，低头睨了眼手腕，她手热热软软的，这么握着倒是挺舒服。

男人任凭她牵着自己走到了露营地的侧后方，最后停在了有地灯照亮的花圃旁。

陈霄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想知道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秦向晚拉着他蹲下来，似乎是想让他看什么东西。

他抬眸，视线恰好正对花圃中央，底下设计着一盏地灯，而地灯上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里面，是72号旧小院的微景观，一比一的比例，做的很精巧。

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坐在榕树下，手里拿着本书，

而那书，则是陈霄随口胡诌的考上的大学专业，然后没钱去读的专业书。

陈霄指尖微微顿了下，侧头看她一眼。

“你做的？”

“嗯。”秦向晚点点头：“就是用你送我的桂花蜜罐子做的，好看吗？”

男人又看回玻璃罐，地灯的光很清晰地将微景观的细节照映出来，泛黄古旧的墙，整齐堆叠的木柴，还有....老式的平房——

现实中明明是寂寥空荡荡的。

但微景观里却因为她的细节巧施，给人一种随时都会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的感觉。

秦向晚注视着他的神色，心里有点希冀又有点忐忑。

她知道小陈哥哥内心渴望父母的爱的，但同时也对他们失望。

所以她特意没有具象化的去捏造人物，只处理细节，让他感受到小院是热闹的，不止他孤单一人。

在这里，他有书读，也有家人陪伴关爱。

他可以凭着自己的内心，将会从平房里走出来的人想象成任何人。

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别的亲人。

陈霄笑了笑，由衷说了句：“很好看。”

听见他确切的回答，秦向晚也开心地笑了。

下一秒，少女又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从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六块定胜糕，糕体上方点缀着桂花蜜。

香甜的气味飘出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抬眸：“这个也是你做的？”

“算是吧。”

陈霄看见她笑嘻嘻的，眉头轻挑。

对着那双带着看穿、揶揄意味的黑眸，秦向晚摸了摸耳朵，然后指着膏体上的桂花蜜说：

“这个是我细心计算角度方位，精心涂抹上去的，不然它也不会长这么好看。所以四舍五入怎么不能算是我做的呢，嘿嘿。”

话音落下，秦向晚却瞧见他笑了。

虽然并不是嘲笑，但少女隐约能从其中觑见点无奈意味来。

秦向晚轻咳了声，立即转移话题：

“你先尝尝。”

男人拿了一块，他对甜品不怎么感兴趣，也不大吃。

对食物的要求基本是能入口就行，所以尝不出什么好坏。

但此时此刻。

望着她那双翘首以盼、亮亮晶晶的圆眼。

陈霄眉弓微挑，倒是很给面子地点评了句：

“甜味中和得很好，不腻。”

闻言，秦向晚也笑着拿了块来吃。

陈霄瞧着她的侧颜，开口询问：“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礼物？”

男人指的是那个玻璃罐。

“因为我想将这一次性的赠予，变成一段持续的、有来有往的对话。还因为.....”

秦向晚侧头看向那灯光，真诚地说：“我想告诉你我很珍惜你的赠予。”

少女并不在意礼物本身，她在乎的是心意。

所以她也想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她就这样看着那玻璃罐，地灯不算明亮的光映入眼底。不见黯淡，反倒更加灿亮。

少女皮肤很白很嫩，下颌处还有点婴儿肥，但侧颜却流畅明晰、起伏优美有致，神色间更满是活力真挚。

陈霄就那样地盯着她看。

秦向晚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

却不料对上了一双隐入昏暗，幽深直勾的漆黑瞳孔。

四目相对间，隐秘微妙的气氛像汽水一样冒起泡泡，然后悄然在两人中间蔓延开。

少女怔了下，心脏莫名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

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陈霄的视线渐渐逡巡而下，从那双茫然的圆眼到小巧的鼻尖，再到——

秦向晚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正缓慢的、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

少女猛地攥起手指，唇瓣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热热的、胀胀的。

不远处隐约有模糊的说笑声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反而将这片角落衬得愈发寂静。

陈霄看见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

他微微挑眉，心中当然知晓是怎么个回事。

但，男人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他就当没看见少女眼神里的慌乱和紧张，故意俯身朝她凑近。

他在引诱小女孩蠢蠢欲动的心。

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庞渐渐在眼睛里放大，秦向晚呼吸微微滞住，心脏跳得失序，连瞳孔都放大了。

她以为他要吻过来，脑袋微微偏开了点，神色仓皇地喊了句：“小、小陈哥哥....”

话刚说到一半，一只手轻轻地抹了下她下巴。

似乎是为她擦走了什么。

秦向晚愣了下，低头看下去。

只见对方指尖处沾着点糕点碎屑，对她说：“下巴脏了。”

他神色很正经，并没有任何异样，仅仅只是要给她擦擦下巴。

可她，却以为小陈哥哥要吻她，秦向晚耳根唰地就红了。

男人睨着她那副脸红的模样，面上表现是正经的。但眼底轻佻，肚子里更是一股子坏水，故意问她: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有吗？”秦向晚笑得有点干，欲盖弥彰地伸手扇了扇脸蛋：“应该是热的....热的。”

“是吗？”男人又朝她凑近了点，大手还往她额头上一探：“可你真的很烫呢。”

他靠得实在太近了，独属于男性的那种灼热滚烫气温扑面而来。

秦向晚呼吸发滞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在眼睛里渐渐放大。

“是不是生病了？”男人语气带着担心。

少女说不出话来，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陈霄心水明镜似的清，喊她的名字：“向晚？”

注视着男人那双逐渐古怪的眼睛。少女回过神来，倏然站了起来。

陈霄抬头看她那慌措样，也慢悠悠地跟着站起来，视线从她头顶看下去，将她面上变化一览无余。

“要去看医生吗？”

他还要问。

秦向晚这下是连着整张脸都红了。

接连“我我我”的，怎么我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糕点盒往他怀里一塞，胡说八道一通:

“那啥小陈哥哥，天色不早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我、我就先回去了哈。”

然后迅速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现场。

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陈霄歪了下脑袋，唇角勾起邪恶的弧度，眼神一改刚才的沉稳温和，变得邪肆恶劣。

他低头扫了眼盒子里的糕点，微微挑眉。

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呢。

男人笑了，拿起一块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