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吃饭!小艾姐给你带了爱心早餐!”
赵珊珊献宝似的把饭盒推了过去。
祁锋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
他吃得很简单,一碗粥,一个蛋,仅此而已。
钟小艾看着他,心里百味杂陈。
昨晚那个在酒吧里,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死神”。
和眼前这个安静吃饭的男人,仿佛是两个人。
吃完饭,祁锋擦了擦嘴。
“我约了人谈点事,你跟小艾姐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好呀好呀!”
赵珊珊立刻兴奋起来。
祁锋转身离开,钟小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自己在他那里,不过是一件用过即弃的玩具。
想再多,都是自取其辱。
“小艾姐,我们去恒隆广场吧!我听说那边新到了一批爱马仕!”
赵珊珊挽住她的胳膊,亲热地说道。
“好。”
钟小艾挤出一个笑容。
两个女人,一个真心欢喜,一个强颜欢笑,结伴走出了别墅。
......
另一边。
一场真正属于男人的牌局,也即将开席。
汉东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热气氤氲的桑拿房中,三个男人赤着上身。
围着一条浴巾,坐在滚烫的木凳上。
祁同伟浑身不自在,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不断滑落。
高育良则闭着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只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祁锋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人。
“哥,高**,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聊聊家常,坦诚相待。”
祁锋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咱们都是一**上的人,船要开得稳,就不能有窟窿。现在,我想知道,这船上,到底有几个窟窿,有多大。”
祁同伟看了一眼高育良,咬了咬牙,率先开口。
“我先说。这些年,我为了往上爬,是办过一些糊涂事。山水庄园的股份,高小琴送的,我没要,但也没拒绝。算是……代持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还有,用职权给亲戚朋友安排工作,这事我也没少干。别说人了,我们老家村口那条大狼狗,我都想过给它弄个警犬编制,可惜品种不对,政审没过。”
“噗。”
祁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自己这个哥哥,还真是个人才。
高育良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
祁锋看向他:“高**,我哥都这么坦白了,您呢?”
高育良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小锋,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同伟不一样,我爱惜羽毛,一辈子没拿过不该拿的钱,没办过不该办的事。”
“是吗?”
祁锋笑了,“那《万历十五年》呢?”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祁锋。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万历十五年》。
这五个字。
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高育良的心房上。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苦心经营的壁垒。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桑拿房里,热气蒸腾。
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孔,却让彼此的心思,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祁同伟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高育良。
他知道老师和高小琴的妹妹高小凤之间有些不清不楚。
但没想到,事情的根源,竟然会是一本书。
高育良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看着祁锋,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是他一生清誉之上,唯一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