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委屈。
起身时,他仔细拂去画像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换了新摘的玉兰花。
画中女子眉眼含笑,正是已故的昭怀慈仁皇后。
殿外风起,吹得烛火摇曳。
萧景朝忽然眯起杏眸,冷声道:“父皇似要变心了,您可生气?若您生气,儿臣……”
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三炷清香齐齐熄灭。
萧景朝神色一凛,连忙重新点燃,语气软了下来:“儿臣知错了。”
香烟重新升起,他苦笑着摇头:“母后向来大度,是那医女的福气。”
他指尖轻抚画像边缘,“儿臣只盼能亲耳听到您一句训诫……”
“殿下。”小双子碎步进来,“贵妃娘娘到访,还带了位姑娘。”
萧景朝整了整衣冠,眼底的柔软瞬间敛去:“替本宫**。”
正殿内,贵妃梁舒璇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太子进来,她放下茶盏,笑容亲切得有些刻意:“太子近日可好?”
萧景朝恭恭敬敬行礼,客气而疏离:“不知贵妃娘娘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快坐,快坐。”贵妃示意身侧的梁雨桐上前奉茶,少女纤纤玉手捧着青瓷茶盏,眼波盈盈。
萧景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贵妃道:“太子可知,陛下从华清宫带回个医女,甚是宠爱。”
萧景朝抿了口茶,眼前浮现出叶云蘅那张清丽的面容,心中隐隐有些浮躁,面上却是不显,只淡淡道:“略有耳闻。”
“陛下在位十五年,从未对哪个女子上过心。若这医女届时诞下子嗣……”贵妃捏帕笑了笑,意有所指,“太子还是早做打算,未雨绸缪的好。”
“非嫡出,不足为虑。“萧景朝依旧语气淡然。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而笑道:“那太子可知,陛下有意更换太子妃人选?”
“啪”的一声轻响,萧景朝手中的茶盖与杯沿轻轻相碰。
他缓缓抬眸,眼底抹上一层霜色,面上却不显:“儿臣不曾听闻,贵妃娘娘怕是听错了。”
贵妃闻言,盈盈一笑岔开话题道:“太子,本宫自幼看着你长大,总是向着你的。你生母早逝,独在深宫难免寂寞。桐儿自小聪慧懂事,你若看得上,便将她收了,身旁多一个人伺候你,也是极好的。”
萧景朝轻瞥贵妃一眼,将梁雨桐添的茶一饮而尽:“如此,儿臣多谢贵妃娘娘美意。”
贵妃见他并未拒绝,暗自得意,起身道:“那本宫就不多叨扰太子了。桐儿,你好好伺候太子,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梁雨桐连忙福身,声音娇柔:“是,姑母放心,桐儿一定尽心尽力。”
贵妃满意地勾起唇角,扶着佩兰的手施施然起身。金线绣制的裙裾在青砖地上拖曳而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临出门前,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梁雨桐一眼,这才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