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说,“这屋子里一共住了四个人,我也住在这里。”
屋子里,就是通铺,灰扑扑的被子盖在上面,除此之外,只有一张桌子四个凳子,再无其他了。
比凤仪殿的配房差了不知道多少。
沈睢宁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屋子。
山茶又告诉她何处吃饭何处练习,很是细致。
沈睢宁从包袱里摸出一两碎银子给她,拉拢人,“以后我与你同住一屋,又是后来的,少不得你多照顾,先跟你说一声谢谢。”
山茶接下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说话就直接了许多,“姐姐是伺候过皇后娘**,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来这里肯定也是有缘由的,我就不问了,我只跟姐姐说一句话。”
她附在沈睢宁耳边,低声说,“若姑姑最器重紫烟姐姐,而紫烟姐姐脾气不太好。”
沈睢宁心道山茶真是聪明人。
宫中最容不下好奇。
又细细思索山茶的话,脾气不好怕是美化过后的词了。
晚间的时候同住的两个宫女也回来了,一个叫诗画一个琴心,都是入教坊司后,若姑姑给起的名字。
两人没有同沈睢宁讲话,看她的眼神都冷冰冰的,好像她是个脏东西,靠近就会倒霉一样。
山茶偷偷告诉她,“她们两个和紫烟姐姐交好。”
沈睢宁就明白了,若姑姑和紫烟都不想叫她好过。
第一夜,沈睢宁在板砖一样硬的被子上辗转反侧,一闭眼,赵景乾那个问题就在耳边回响。
“你想要什么?”
沈睢宁问自己,这样的境遇下,她想得还是出宫吗?
她若是低头,赵景乾就不会像赵元启一样吗?
把她当做一个随手可扔弃的玩物。
陆望舒温和的笑脸也会出现,以及皇后和陆夫人流露出的善意,她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庭。
与沈家不一样的家。
在这纠结撕扯中,沈睢宁睡了过去。
此时的养心殿,灯火通明。
赵景乾不常连夜批折子,这夜却三更天了还没动。
黄忠提着心进殿提醒,“陛下,夜深了,可要歇息了?”
赵景乾紧皱着眉头,扔下手中的折子,摇了摇昏沉的头,没说话。
黄忠立在门槛边上,也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