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的第三日,我正在施氏别院核对账簿,忽闻门外马蹄声响,一封书信送至我手。
信是韩睿宇亲笔所书,言辞恳切:“半梦,家中急事,可否回韩氏一叙?”
我冷笑,手中信纸几欲揉碎。
回韩氏?
那早已非我之家!
正欲置之不理,信末一句却刺痛我心:“你父留下的玉簪尚在我处,你不欲取回乎?”
我心头一紧。
怎忘了此事!
婚前,我将爹爹留下的碧玉簪赠予韩睿宇,此簪虽非稀世珍宝,却能换得数百两银子,更是我对爹爹的最后念想。
韩氏如今债台高筑,韩睿宇定是想拿此簪要挟我。
我咬牙,决意亲自前往,取回玉簪,了却前尘。
我乘马车至韩氏老宅,尚未进门,便见宅门紧闭,门上泼满朱砂墨汁,写着“还债”二字,触目惊心。
推门而入,堂中一片狼藉,桌椅歪斜,瓷器碎了一地。
柳花瘫坐于地,披头散发,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何等孽障!
韩氏完了,我等皆要死无葬身之地!”
韩睿泽缩在角落,面如死灰,不敢吭声。
韩睿宇独坐堂中,衣衫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见我进来,沉声道:“半梦,睿泽挪用了商号数百两银子,如今债主逼上门来,韩氏倾家荡产亦难偿还。”
我冷眼相对:“那与我何干?
爹爹的玉簪何在?”
韩睿宇叹息一声,自袖中取出那支碧玉簪,莹莹生光。
他握簪在手,缓缓道:“你曾说此簪价值不菲,我欲将其卖了,稍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除非,你肯助韩氏渡此难关。”
我立于门前,嗤笑出声。
这人脸皮之厚,竟能如此堂皇说出这等无耻之言!
我冷声道:“韩睿宇,你忘了?
我们已和离,你我恩断义绝。
你之事,与我何干?”
他眉头一皱:“那这玉簪,你不要了?”
我轻哼:“你尽管卖去,待**后从市场买回便是。”
“毕竟,近日商号与北地一户大贾谈妥了生意,银两充裕得很。”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是一愣。
柳花猛地抬头,韩睿泽瞪大眼睛,韩睿宇更是霍然起身,几人齐齐逼近,目光如狼:“你何意?
商号的生意,不是毁了吗?”
我退后两步,立于院中,春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笑道:“生意有成有败,起初我也以为无望,谁知与你和离后,那北地贾商竟主动续了契约。
如今商号无虞,银两源源而来。”
“你说,是否韩氏从前克我?
离了你,我施氏反倒顺风顺水。”
柳花闻言,眼中燃起贪婪之火,猛地扑上前:“好!
既如此,你拿银子帮睿泽还债!”
“睿泽是你小叔,与睿宇同血同脉,你怎能见死不救?”
我冷笑:“他与我何来血脉?
我为何要救?”
柳花一怔,随即尖声道:“你腹中孩儿是我韩氏骨血,你凭何不管!”
“那是我韩氏香火,你必须管!”
话音未落,院外忽闪出两名护院,挡在我身前,将柳花一把推开。
韩睿宇忙扶住柳花,目光阴沉,似要将我看穿。
我示意护院护住我身,朗声道:“此子出生,自当随我施氏之姓,落我施氏户籍。”
“和离书上写得明白,我与孩儿,与你韩氏再无干系。
你等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