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月傅蓉的其他类型小说《柳腰扶江月傅蓉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杨六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月虽然就住在她主屋的偏殿,只喊一声便能听见立刻过来服侍。但傅蓉怕伤了自己的嗓子,不知从哪翻出个银铃铛,晃一晃,便是在喊她去伺候。见她进来,傅蓉指腹摩挲着铃铛,随手一指桌上的汤盅,漫不经心勾唇笑着:“凉了,你去热一热。”那汤羹,刚从火上拿过来不过两盏茶的功夫,还用暖炉煨着,没半日根本不可能凉。这两日白日跟着傅蓉逛园子接连的吹风,赏花,夜里等着府里人睡了,还要替傅蓉熬汤羹。这汤原本是苏嬷嬷的活,放文火上炖两三个时辰,等傅蓉起床时去乘好就是了。可换成江月做,便成了只要傅蓉想吃,江月就要时时起来在厨房守着备着。不过两日,原本江月就清瘦,如今更又瘦了一截,来阵风都能吹走似的。江月知道她是故意刁难。抿了抿唇,垂下眼沉默地去拿汤盅。“锅里剩下的...
《柳腰扶江月傅蓉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江月虽然就住在她主屋的偏殿,只喊一声便能听见立刻过来服侍。
但傅蓉怕伤了自己的嗓子,不知从哪翻出个银铃铛,晃一晃,便是在喊她去伺候。
见她进来,傅蓉指腹摩挲着铃铛,
随手一指桌上的汤盅,漫不经心勾唇笑着:“凉了,你去热一热。”
那汤羹,刚从火上拿过来不过两盏茶的功夫,还用暖炉煨着,没半日根本不可能凉。
这两日白日跟着傅蓉逛园子接连的吹风,赏花,夜里等着府里人睡了,还要替傅蓉熬汤羹。
这汤原本是苏嬷嬷的活,放文火上炖两三个时辰,等傅蓉起床时去乘好就是了。可换成江月做,便成了只要傅蓉想吃,江月就要时时起来在厨房守着备着。
不过两日,原本江月就清瘦,如今更又瘦了一截,来阵风都能吹走似的。
江月知道她是故意刁难。
抿了抿唇,垂下眼沉默地去拿汤盅。
“锅里剩下的那些汤你也该吃一吃,你这身板若想有孕也得做好准备才是。”
江月心里一颤,惊讶地半天缓不过神。
傅蓉喝的都是为女子滋补气血的汤品,苏嬷嬷曾说过是为了让小姐备孕养身子。
可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到满月便能离开,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突然想到那日傅候说的让傅蓉尽快生个孩子的话。
江月心顿时沉入谷底,腿一软就这么跌坐在床边。
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人幽幽睁开眼,见她这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呦,这是干什么,谁不知道现在你是我心头上的肉,被萧家的下人瞧见了,还不得以为我是个面柔心苦的主子。”
“小姐,奴婢知错了。”
江月深吸两口气,努力回想这几日的事:“奴婢自知蠢笨,也无福。留在主子身边只怕更让您为难,不如......”
牙齿轻咬了一下唇瓣,江月艰难地继续道:“不如您放奴婢离开吧。”
“你要离开?”
傅蓉早就收起了笑意,从床上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月许久:“你不想救你妹妹了?”
提起星星。
江月忍不住呼吸都是痛的。
只能含泪摇头。
当初说好了只换一个月,若是怀孕生子,她就彻底没了活路。
若连她自己都不能自保,又如何能救星星。
更何况,这么久了傅蓉都没丝毫要替她找太医的心思,只怕被折磨死,也等不来那一日了。
就算她等的起星星也等不起。
还不如她再去寻一寻别的法子。
江月垂着头,等着傅蓉暴跳如雷,或是将她拖出去家法伺候。
可半日,只有她的呼吸声。
心愈发提起来。
突然什么东西从耳边擦着落在地上。
江月侧过头,眼瞳猛然睁大。
不可置信盯着地上泛黄明月荷包。
她的那只绣着星星月月,星星那只,是一轮明月。
这东西都是星星随身带着的,怎么会在这。
她刚伸出手想要把荷包捡起,一只脚不偏不倚踩了上来。
江月疼的低呼一声,却丝毫不愿放手,咬着牙将那荷包攥进手心。
傅蓉低低笑着,脚下又用了些力道,疼的她额头瞬间冒了冷汗。
“真不愧是姐妹情深,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东西来了。”
“她在哪?”
“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的谁?”
“我妹妹。她,在哪?”
江月呼吸都已经疼的发颤,她紧紧攥着荷包,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抬起头和傅蓉对视。
头发凌乱地被汗糊在额上,尽显狼狈和窘迫,可眼底不屈和倔强,却丝毫不退让的等着傅蓉。
“自然在等着你救命,你不是要走么?我成全你,只是这么一走,那个小丫头只怕只能等死了。”傅蓉冷哼一声,就要收回腿。
江月急忙拉住她的腿脚,一张脸血色退净,只剩苍白。
“这么晚,夫人怎么还没睡?”
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
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推开门。
视线落在江月跪在傅蓉面前,微微一愣也是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出戏。
萧云笙皱紧着眉走到两人身边,扫了一圈落在江月还未来得及松开的手上,冷声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是一贯清冷的嗓音,可这时候在江月耳里宛如天籁,重新生出一股子希望。
前几日只盼着萧云笙能晚些回来,或是外头有差事回不来,这样便也不用提心吊胆地代替傅蓉伺候。
如今回想起来,萧云笙在府那几日,反而是她过的最好的几日。
知道眼下的场景解释不清,只怕问题更多,江月松开手,抢先开口:“是奴婢妹妹病了,小姐说替奴婢找太医,奴婢欢喜地失了规矩,让姑爷见笑了。”
萧云笙沉默着站着一侧,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傅蓉也不知他何时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又听了什么,急忙从床上下来迎了过去:“夫君也是,怎么连个消息都没传,突然就回来了。早些让人回来送个信,妾身也好叫人备好热腾腾的汤饭,给夫君暖暖身子。”
说着冲着江月使了个眼色。
江月从地上爬起就要往厨房走。
却被萧云笙又喊住。
随手拿起床前的汤羹,淡淡道:“这么晚不用麻烦。我就吃夫人这盏。”
汤碗掀开,一股甜香的气息弥散在屋子里,萧云笙闻着却发腻。
“怎么吃这个,这不是坐月子才吃的?”
乌鸡红枣老参汤。
他俩成亲日子虽才几日,但也记得用膳时傅蓉口味格外清淡。
他听过军中成婚的士卒,寻常百姓家里的夫人怀孕生子能吃几顿乌鸡汤就满足了,日日这么吃,还总是在夜里,傅蓉这般注重身材,竟也不怕胖实在有些意外。
傅蓉面色僵硬,回过神嗔笑着和他玩笑。
“夫君哪里懂女人的事,这乌鸡人人都能吃,最滋补,妾身气血不足,那日听了奶奶的话,想要尽早替萧家生个孩子。这才让丫鬟炖的。”
提起老太君,萧云笙也想起那日早点抱孙子的玩笑,点了点头,可看着傅蓉红光满面,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气血不足之症,反而站在一旁的小丫鬟,两日不见蹉跎的让人心惊。
想起她口中家人生病,萧云笙也没深想,只当她是思虑成疾。
随手放下碗,沉思了一会继续道:“正巧奶奶也该请平安脉了,夫人一起让大夫瞧瞧,开个正经的食疗方子调理,不必勉强吃不合口味的东西。”
说着冲眸子对上江月:“你若愿意,便让你妹妹也一并来诊治一番。”
愿意。
她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江月欢喜的险些落泪,刚要点头,就看到站在萧云笙身后的傅蓉,正摆弄着不知何时被捡起的荷包,连着江月的一颗心翻来覆去在手心里揉搓玩弄着。
见江月看向她,傅蓉冷笑着伸出手指竖在唇上。
星星还在她手里!
江月的心一瞬间重新收紧,到嘴的话就那么堵在喉咙。
萧云笙睨她一眼,只当她为难,刚要开口就被傅蓉抢了话头,“我已经替她找了对症的太医,夫君在外面忙碌,府里的小事就别烦心了,快去沐浴好好歇息才是。”
江月掩住苦涩,缓缓抬头对上萧云笙的视线,露出一个轻巧的笑来:“小姐说的是,还是多谢将军的好意。”
见她如此。
萧云笙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屋子。
听着脚步声远了,江月一把拉住准备换衣服的傅蓉,倔强地抬头对视:“奴婢的妹妹在哪?”
“怎么?既知道你是奴婢,还敢这样同我说话?你若有胆子方才就该在萧云笙面前揭穿我。何必还来我面前求我呢。”
江月眼眸一缩,不由得咬紧了唇。
强忍着她话里的奚落,倔强地挺直着背脊,可手心早就湿漉漉出满了冷汗。
傅蓉知道她不敢。
星星不知生死,便是她说出傅蓉的行径。
到底她是主子,又是千金小姐,更是萧云笙明媒正娶的妻。
孰轻孰重,他也不会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丫鬟去责怪傅蓉。
掌握她生死的籍契也在侯府手心里攥着。
更何况......
想起那梦里萧云笙撞破一切眼底的厌恶。
江月心猛地一抽,好似那梦里鞭挞在身上的痛烙印成真了。
“夫人,让人送套衣服放门口。”
萧云笙的呼声打破僵持,隔着两扇门,在沐浴间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傅蓉不耐地皱紧了眉,刚准备开口让别人去送,低头看到胳膊上江月用力到发白的手,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扬声合着:“夫君稍等,我即刻就来。”
转头,傅蓉肆意地笑着抬手拨开江月的手。
“听到了。夫君叫‘我’呢。还不去?”
江月瞬间错愕,就见傅蓉拍了两下她的肩,抬手将荷包重新放在她手里,轻声笑着:“明日能不能见到你妹妹,就看你的表现了。别忘了,你我的交易,是得尽心尽力让夫君满意才行。”
用力攥着荷包,江月缓缓闭上眼睛。
一阵风吹灭了烛火,满室重归黑暗。
萧云笙闭目躺在池子里,一阵凉风伴随着熟悉的幽香吹来,缓缓睁开眸子。
见人进来后迟迟不动,不由得挑眉疑惑:“夫人?”
抬手在浴石里填了一把火,燃起的火苗顿时点亮了暗淡的浴室。
好在温热的雾气扑面而来,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站在池子旁。
原本剿匪是没这么快回来。
这两夜在外风餐露宿,他时时想起家里的软香玉枕,一忙完手上的差事,顾不上修整便先一步骑马夜奔回京。
多年在外,总看部下思念家人归心似箭,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
可方才,哪怕看着傅蓉穿着睡裙站在眼前的婀娜模样,那些支撑他赶路的热情忽然就消散一空。
揉着眉,萧云笙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夫人先去歇息吧,连夜赶路我也有些疲惫,今夜宿在书房。”
江月抿紧了唇,她刚哭过,鼻腔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便是学傅蓉的嗓音,只怕也会露出马脚,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可脚步却迟疑地停留在原地。
若就这么出去,傅蓉不会罢休。
沉默片刻,江月拿起一旁的水瓢,往萧云笙身上浇着热水。
只是刚浇上半瓢,就眼尖地瞧见他浑身紧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急忙停下手上动作仔细去瞧,这才看出萧云笙靠在池子上的脖颈又多了一处伤,那伤犹如丝线割出来的,却挨着咽喉。
萧家的府邸是官家赏的,虽没侯府华丽,但胜在精巧,这洗浴间的水也是挖出来的温泉引进来的,想来是水里的硫磺蛰到了伤口。
这伤若是再深一些,再错一丝,只怕神仙都难救......
朦胧地月色渐渐映出萧云笙眉宇里难掩的疲惫。
自从十年前连绵天灾,朝廷接连输了几场大战,割地赔付,到处都透着萧条的气息,百姓年年吃不饱,或是四处逃难,或是占山为匪,也是那时江月被卖到侯府,换了三袋小米,又用月例银子养活了一家人。
也是这两年,听说朝廷有个少年将军渐渐崭露头角,出征必胜,替朝廷打赢了几场大战,又接连剿了一窝窝的山匪,不仅百姓扬眉吐气,有了心气,就连江月在山里的父母也敢重新进山打猎,摘药草生活。
日子好过了不少。
江月真心敬重这位将军。
却没想过,好不容易打听到这将军的名号时,他已然成了要和自家小姐成亲的人,更没想过从那日开始,每每夜里偷梁换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人会是她。
这样好的人。
偏她成了愚弄他的帮凶......
江月犹豫片刻,伸出手按在他的太阳穴。
那手法还有些生疏,却柔软异常,让萧云笙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也不知是周围的炭火烘的浴石温度太高,那微凉的小手渐渐勾出一丝热一直流入小云笙心里。
喉头微滚,缓缓睁开眼眸。
池子里印出两人朦胧的影子,被水波荡漾的是不是揉合在一起,又总蒙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那消散无影的念头也成了死灰复杂的野火。
两日没亲近,他倒真怀念那销魂的滋味。
抬手拉住脖颈间的小手。
江月心里一颤,自然知道那灼热的温度代表着什么。
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又想起他的伤,喉咙呢喃也好似蒙着一层水汽:“夫......君,赶路劳累......不行就......”
却不知男人哪能听到不行的字眼。
话还没说完,便被揽住就这么被抱着坠进了池子。
轻薄的衣裙贴在身上,如两团怎么都浇不灭的火。
直到天色朦胧,江月连手指头都伸不直,险些忘了大事直接睡着,恍惚间睁开眼,撞见傅蓉抱着胳膊立在床头。
正似笑非笑,好似欣赏着什么。
原本走到住处门前的江月停住脚步,回头。
就见傅蓉站在窗下,声音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这丫鬟愈发没规矩了,被我瞧见了还敢跑!还不快滚进来!”
江月愣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从她的住处到傅蓉的窗前便是走也有二三十步的距离,怎么都和傅蓉口中没规矩偷听的挨不上边。
“奴婢没有......”
“被我瞧见了还狡辩。”
刚开口就被傅蓉打断。
眼看院子里其他下人都探出头目光带着谴责,江月百口莫辩,只能咬着牙进了屋。
一眼就看到就看到萧云笙独自坐在榻上,面色明显带着不虞,见她进来后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傅蓉眼眸一转,拉着江月走到桌前,袖子下的手重重捏了她一把,似笑非笑:“这平日没规矩惯了我不说你,可这里不是侯府。万事要以萧家的规矩来,你今日接二连三犯错,多亏了夫君不计较,还不快斟茶赔罪。”
“是。”
江月如同提线的木偶,听话地拿起杯子。
刚转身面对着萧云笙,突然后背传来一股推力,那杯茶脱了手直接倒在了他的腿上,暗纹的锦衣水渍快速蔓延成一片,格外显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江月猛地跪下,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屏着呼吸等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接二连三在萧云笙面前出错,按规矩哪怕是普通小门小户的家里,她这样的下人最少也得挨一顿鞭。
更何况还是在京中出了名讲究规矩的冷面‘阎王将军’面前。
只片刻,那云纹软靴缓缓站在她跟前,一双眸落在身上冷得让人生寒。
“夫君......这丫头定不是故意的。”
傅蓉嘴上阻拦,可人早已站在一旁,等着看江月会被如何发落。
却不知这话落在萧云笙耳朵里,如同火上浇油。
目光微冷冷笑了一声:“呵,不是故意?”
他自小被奶奶养着,大多时间都是在军中和那些糙老爷们在一起,对内院和夫妻男女之事都不大通,但也听下面成过亲的随从说过,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很多都是一同备下的通房。
他从无纳妾的想法,对傅蓉这个妻子也算满意。
两人刚成亲,正是磨合的时候,可这丫鬟从昨日起在他面前便频频闹出些动静。
若说前两次不是故意,他信。
可明明见着新婚主子关门在房里,还在门口偷听,还说不是心怀鬼胎,只怕鬼都不信。
这样的丫鬟从前萧家也不是没有过,大多都仗着样貌想法设法勾引,不是不小心端茶倒在了主子身上,就是不小心撞进主子怀里,一来二去眼神就勾了丝,人也抱在了一起,一夜当上了主子。
可得逞就开始恃宠而骄每日为了争宠,用上百般手段搅和的家宅不宁,萧家也是因为这儿才落寞了两代。
他断不会重蹈上一代的覆辙。
“不是故意三番两次端不住茶盏?不是故意你躲在外面偷听?”
江月心里不住地发苦。
不管是偷听还是倒水,都是傅蓉泼在她头上的污水。
可说出来谁会信当主子的在这样的事上污蔑奴才。
更何况......
她还有事求着傅蓉,若是连她都得罪了,她才是彻底万劫不复。
瞧见他身后傅蓉递过来如刀锋一般的目光,唇边的话转了又转,只剩一句苍白无力的:“求将军饶命。”
萧云笙看着她瑟缩地跪在那,还没受罚便一副楚楚可怜,更觉得是刻意营造的狐媚模样。
可目光凝到一处,不由得出了神。
眼前的女子腰肢匐于地尽显柔软,从衣领漏出一节粉藕般的白皙,一如昨晚把玩如玉的脖颈,满心的怒气骤然消散,只剩下惊愕。
他竟将和妻的旖旎画面同眼前的丫鬟联系在一起。
这么多年修身养性的心境,竟被个小丫鬟搅乱。
“夫君,可想好怎么惩罚她了?”
萧云笙回过神,方才的不悦烟消云散只剩下荒唐。
“你的丫鬟,你好好教教规矩。”
扔下话,又从怀里拿了个什么丢在桌子上,像是怒极了拂袖而去。
逃过受罚,江月如释重负擦了把额上的汗,刚想直起身,可腿早就吓得绵软无力。
瞧她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傅蓉不屑冷哼,转而拿起萧云笙留下的瓶子闻了闻认出这是宫里才有的活血化瘀良药,千金难求,比起昨日她赏江月的那个不知好了多少。
萧云笙从饭厅回来拉着她就上榻,竟是为了给她上药。
转眸盯着江月,心里却不由猜想这两人夜里是如何颠鸾倒凤,又是如何的眷恋情深,竟让萧云笙舍得拿出这药来。
哪怕知道,这药是给‘她’的,傅蓉也高兴不起来,还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不爽。
缓缓俯下身子,把那瓷瓶贴在江月的脸上,慢条斯理地上下地滚动:“昨儿在床上,他让你喊他什么?”
那瓶子冰凉,对上傅蓉似笑非笑,就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横在心头。
江月回忆了一会,才想起那昏沉间的记忆。
吞咽着口水道:“笙郎......”
“笙郎?呵......”
怕傅蓉语气不善,江月磕磕巴巴连忙解释:“只喊着一声,奴婢只当是将军一时兴起,并不是故意隐瞒的。”
傅蓉点着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将手腕伸出来露出那刚得的镯子,“好看么?”
宝玉美人、相映相辉自然是好看的。
江月摸不准她什么意思,愣愣地点头。
她不是为了恭维傅蓉,不说家世,单说样貌,侯府嫡女早就是名动京城的才情美貌。
萧家虽新贵正红,模样俊朗,但性格冷漠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浑厚的家底。
兴许也是因为这儿,傅蓉才找来她应付床事。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怎还会有女子主动将夫君拱手让人。
还在愣神,傅蓉摘下新镯子,抓着她的手往上套去。
这镯子虽比不上傅蓉娘家那些更名贵的,但只其中的寓意就名贵异常,不是她能沾染的。
只挣扎了几次,镯子依旧被她强行套在手上,虽不如在傅蓉手上富态,也别有一番风情。
傅蓉满意地点头,手指微微敲着床沿,思索起来:“好看。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然是因为奴婢不配,少了小姐您的风采。”
江月急忙就要摘下,又被呵斥得不敢乱动。
“别动。”
傅蓉歪着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跑到梳妆台前,不知在翻什么东西。
从前在侯府,只听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说她脾气古怪,偶尔不小心整死一两个丫鬟,抬出去埋了也是常有的事。
江月只怕傅蓉这会想出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战战兢兢抬着手腕也不敢随便放下。
妹妹的病还没治,不管什么她都得坚持,可江月也怕,怕还没等到星星,她先被折磨死了。
等苏嬷嬷捧着汤盅回来,见着的就是傅蓉捏着一根钗,对着江月的手就要扎下去。
念头刚起,房门咚的一声被踹开,傅侯爷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直指着江月:“你,过来!”
江月心里当即凉了半截,被苏嬷嬷连拉带拽推了出来,跪在地上。
抬眼瞧见傅侯爷在廊下来回地踱步,显然是愤怒至极。
耳边隐隐还能听到傅蓉在屋里的哭声,江月猜测莫不是事情败露了。
心跳不由跳得飞快。
“我问你,萧云笙可是日日宿在你小姐屋里?每日房事可还和谐?”
江月懵懂地仰起头。
她没进侯府时,也常见百姓接亲回门,哪一家的姑娘回家都是要和父母抱在一起哭一哭的。
然后被仔细询问是否受委屈,婆家是否尊重。
哪有上来打听房事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侯爷怒目圆瞪,顿时大喝一声:“快说!若有欺瞒,立刻把你卖去窑子!”
江月压着疑惑,猜不出他的用意,只能慌乱点着头:
“萧家上下都知道,将军日日都同小姐直到深夜......侯爷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抓来一个萧府的下人问一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傅侯爷脸色稍缓,盯着傅蓉冷哼:“还算你识趣。”
傅蓉缓缓松开几乎要攥破的帕子,收回瞪在江月身上的视线,捂着脸颤着声音委屈抹着眼泪:
“父亲!我都说了,那回礼的单子是萧云笙一手操办,根本没让女儿过问,我哪里知道他会把嫁妆里二皇子添的那些退回来!”
萧家作为朝廷新贵,手里捏着的那是整个京城大半的军力,不知朝廷有多少势力都盯着,是傅侯拼着两朝元老的面子争取来的这门亲。
哪怕傅蓉一哭二闹不愿嫁,他也一意孤行。
为的,就是日后能在立储上。萧家和他傅家站在一处。
今日退回来,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人他要,可侯府其他的,他不会沾染。
思索了片刻,傅候冷笑起来。
“他萧云笙想要划清界限哪有这么容易。迟早,他会乖乖求着同我站在一条船上。”
等傅候前脚刚走,后脚傅蓉一擦眼角,一扫方才的可怜模样。
江月这才看清她脸上根本没有泪水,方才不过是在假哭。
傅夫人冲着江月摆了摆手让她起来。
“多亏你这丫鬟机灵,去弄碗解酒汤端来,让你小姐给姑爷送去。”
“是。”
江月就要去做。
就被傅蓉尖叫起来。
“不许去!”
傅蓉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将手里的帕子甩在桌上:“就是他连累我丢人还被爹爹训,他不来哄我便罢了,还让我去寻他?要我说,最好爹爹后悔结亲才好,早早退婚和离,各自安好!”
她一贯任性,傅夫人见怪不怪,刚想再劝劝一道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奴婢去。”
见两人都盯着她,江月后知后觉这话唐突了忙低下头。
她只是听见傅蓉说要和离时着了急,若是生了嫌隙,或是当真和离,她之前做的事都成了泡沫。
星星的事就没人管了。
她决不允许......也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咬了咬唇,江月轻声解释:“奴婢会说是小姐让我来的。”
傅夫人来了兴致:“若是姑爷问起你家小姐怎么不亲自来呢?”
思索了片刻,江月轻声道:“小姐刚哭过眼睛红着不好被院子里的下人撞见,又不放心姑爷,便让奴婢来寻。”
见傅夫人并不算满意,犹豫着补充着:“小姐让奴婢告诉姑爷,让他放心,她同姑爷夫妻同心。”
傅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愣了片刻这才点头赞道:“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吧。”
江月垂下眼,退出了屋。
傅蓉趴在傅夫人怀里,见她盯着江月的背影不动,不满起来:“母亲,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盯着个丫鬟发起呆来?”
“当初她虽是外面院子伺候的,但身形和你最像,又是个娇柔的身子家世也简单干净。今日我才发觉,这丫头真论起来,样貌并不输你。就连脑子也不像我想的那般木讷。娘亲只怕......日子久了,她会生出别的心思。”
傅蓉眼珠转了转,跟着望去,只是一个渐远地侧影,都能看出明眸如秋,杨柳细腰的风情。
顿时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贱奴。不听话了便是打死,她也不敢如何。”
傅夫人捏过傅蓉的下巴,正色叮嘱:“打死了她,你能和萧云笙同房?别忘了当初为什么找人替你。若是再出什么差错,母亲也帮不了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好好拉拢住萧云笙的心。”
不管是萧云笙还是江月,傅蓉都不以为意。
想起江月被她欺辱,还小心翼翼匍匐在脚边求她开恩的模样,忍不住冷笑:“母亲放心,她不敢有鬼心思,她还指望我替她请宫里的太医替她妹妹治病。她也配?”
傅夫人按下她的手无奈摇头,拉着她重新梳妆:
“调教下面的人,让他们恐惧最为下策,让他们对你感激涕零,那是中策。恩为并施,你才算彻底把她的命脉牢牢捏在手里,方为上策。所以她妹妹你不仅要救,救完还要把她的命捏在自己手里。”
......
捧着醒酒汤。
江月连着问了几个人都没人瞧见萧云笙。
连日夜里劳累,她本就浑身酸痛,这一会儿子满院子寻,她只累地擦着额头的汗,靠在假山上用手扇着风歇息片刻。
突然听到里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好奇往里伸头一探。还没看清是什么,额上就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打了一下。
一颗浑圆的花生从她脚边滚远,直撞到人才停下。
萧云笙正冷着眼盯着她,角落里还有一盘落满灰尘的花生,想来是哪个下人偷懒在这藏了吃的,自己都忘了,成了他手中的‘暗器’。
江月狐疑地瞥了一眼,想弄清楚他躲在这做什么,却正好瞧见萧云笙不知为何半敞着,衣襟下露出一截坚实有力的腰腹。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脑子里也不由自主涌出许多画面。
急忙拿手里的东西挡住眼睛:“奴婢只是来送东西的。”
说着就要退出去。
“等等。”
江月心跳得止不住,本来就被眼前人厌恶,更怕撞破他什么好事,直接被灭口。
这会被喊住,头也不敢抬,原本想好的说辞立刻被忘在九霄云外,只将身子躬地低低的,把手中的东西当成保命符般往前去呈:“将军,这是小姐让奴婢给您送来的。
萧云笙没说叫她起身,视线向下落在她手中的汤盅忍不住皱眉。
淡淡道:“这次端的还算稳。”
许是喝了酒,又或是在假山里空间回荡。
萧云笙嗓音竟透露着几分慵懒,这话落在耳朵里,也不知是不是江月的错觉,平白多了些调侃。
心里念着来时的目的,江月颤了颤,把汤碗又递得更高些。
直到胳膊开始止不住地颤,才听着他再次开口:“放下吧。”
江月如释重负,眼尾扫了一圈,不偏不倚放在那碟子花生旁。
见他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江月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却忘了假山狭窄,这一口气清清楚楚回荡着两人耳边。
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一股热从脖颈迅速窜到脸上,烧得她脸愈发涨红。
下一瞬,萧云笙走到她面前,眯起眼睛,听不出喜怒:你怕我?
羽衣楼是京中最大的酒楼,不仅菜品独特,从内到外的装潢也是千金之数砸下去的。
这京城里的贵人小姐平日都喜欢来这里的听戏,玩乐,他原本以为傅蓉会喜欢。可瞧着她频频走神,心里有些失落。
江月没看出身旁两人的暗潮涌动。
看着宛如白昼的街道,难掩兴奋。
她从入了京,进了侯府一次都没出来过,更别提来这样热闹的街市。
一双眼睛都不够看,四处打量着跟着,一路上了三楼雅间,发现屋里竟都还搭建了小戏台,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这戏还能在屋里唱?”
萧云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眼眸明亮似星辰,满眼都是新奇,不由得也被带着重新起了兴致。
“前些日子歇下的角儿,今日碰巧回楼里了,贵客随时可以点戏。”
正巧掌柜的过来,亲自拿了托盘上了糕点茶水,悄悄冲着傅蓉眨了眨眼。
留下一本戏文折子,这才行了礼离开。
幽幽的茶香让江月和萧云笙立刻闻出这是傅蓉日常吃的那种,自从成亲后,萧府各处都换了从前的,奉了这个。
傅蓉望着茶点,有些出神,见两人都看着她,这才急忙笑着掩住异样:“怨不得这酒楼生意最好,我不过从前来过两次,这掌柜的竟还记得我的口味。”
萧云笙将那戏本推到她面前:“夫人可要点戏?”
傅蓉心神不安,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听到点戏更是目光四处游离。
突然听见窗外的叫卖声,眼前一亮,一把将江月拉到身边。
“江月,我听下面有卖梅花糕的,你下去买一份来。”
梅花糕?
江月从前在厨房,侯府这些人的口味她最清楚,傅蓉为了保持身材从来不吃这些糕点,每日入口的也都是些用料极为奢靡的食材。
这些街边的别说入口,就是出现在眼前也是不能的。
许是见她愣愣地,袖子下傅蓉手上暗暗使劲。
直抓的江月手疼痛难忍。
又指着外面的糖葫芦,“难得出来一趟,我不好出去,你去帮我逛逛看那些摊子有什么好玩的,带回府里咱们一起玩个新鲜。”
说着,又回头看向萧云笙:“夫君也去。”
两人一同看向傅蓉,没弄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蓉歪着头,羞涩的转着帕子:“夫君今日就那么一句话来,就想哄了妾身,妾身可不依你。”
说着眼眸微微一转,脸颊渐渐绯红:“这菜一时半刻上不来,就罚夫君买件小玩意来哄我。若是选的不好,今日我房里可不留你。”
这样娇俏柔媚的样子,就连江月看了都忍不住红了脸。
可心里却暗暗生出期待。
若当真能歇一夜,也是好的。
听傅蓉这么说,萧云笙虽没开口,但还是一声不吭放下杯子站起身,径直往外面走。
江月还在犹豫,就被傅蓉推了一把。
险些没被推个踉跄,回头见傅蓉使上了眼色,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跟在萧云笙后面出了酒楼。
自从连打了几场胜仗,和邻国通了商,京城里夜里也能摆摊行商,街上一派繁荣的景象。
这都是萧云笙的功劳。
看着那高大的人影在各个摊子前踌躇,江月有心和他保持距离,转身去找梅花糕的摊子,等看见那被挤的密不透风的人,江月犯了难。
这队伍至少也得排个一时三刻。
只怕回去傅蓉又该急了。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咳。
一回头,萧云笙手上拿着两只簪,似乎正在为难。
见江月抬着头望着他,萧云笙将手伸了过来,露出两只簪的款式:
“你跟在夫人身边久,更知晓她的喜好,替我选一只”
那簪子一只富贵锦绣,一只清雅温婉。
哪一只都是极好的款式。
只是萧云笙生的高大,不仅身材威猛,就连手掌也比凡人宽厚修长,那簪子再好在他手里也显不出什么,更像两只被削的只剩一半的筷子,又像拿了两只绣花针。
模样实在有些违和。
就连路过的娘子小姐也频频回头盯着他的手笑。
江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见萧云笙皱了眉,江月急忙止住笑,认真看了看:“两只都好,只要是将军选的小姐定能明白您的心意,哪只都会开心的。”
可垂下眼,江月却明白别说选一只,就算这整条街上的都买回去给傅蓉她都不会满意。
傅蓉的喜好从来都是要比旁人好,什么都要压人一头,不管多名贵的东西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
这两只簪子,不管选了哪只,若傅蓉知道是摊位上买的,定会嫌弃不肯带在身上。
哪怕这两只放在一般官眷面前都算极好的品相,在傅蓉眼里却根本不够看,她要的一定要独一无二。
萧家是新贵,武将的俸禄原本就少,这几日在萧府处处也能看出不论是萧老太君还是萧云笙节俭的习惯,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没侯府那样奢靡攀比的风气。
想起傅蓉那些盒子里都盛不下的簪子,涌出一股勇气,轻声提醒:“其实,也不一定要首饰,选一些更有心意,能逗小姐开心的小玩意,她或许更欢喜。”
萧云笙忍不住多看江月一眼:“你倒是想的周到。”
江月还是头回从他嘴里听到赞叹,不由得有些羞涩。
“花灯游街喽。”
从羽衣楼里捧出几盏模样新奇的花灯走上街,路上的人见这边有热闹,也纷纷涌了过来,一时间街上的人便多了起来。直往两人身边挤着。突然不知从哪跑出来几个乱串的孩子互相推搡着,冷不丁撞向江月,她一时不察险些摔倒。
好在萧云笙抬手托了一下她的胳膊,这才勉强站稳。
江月咬着唇,心里记挂着要同萧云笙保持距离,可她站的位置不好,好几次都险些被撞倒,身后是行人,眼前萧云笙又像堵墙似的立在那,就算挺直了背还是被人挤的总往他身前扑。
突然萧云笙垂目,对上她有些狼狈的模样,拧紧了眉。
“站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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