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时间,我不再理会她。
我们家每年的收成甚少,食不饱腹,更别提收入。
麻子整天待在那一亩农田里,早出晚归。
对母亲说他是在研究一种新的种植方法,要是成功了,我们家从此衣食无忧,祖父在天有灵也会骄傲的。
母亲只是笑而不语,小锅里炖着米糊儿,一勺一勺送进我的小嘴里。
父亲日日研究,却错过了栽种的最佳时机,收成少得可怜。
母亲吃不饱饭,奶水使劲挤也不出来,我吸着乳汁,一股子烂菜叶味道,便将头偏了过去。
母亲没办法,只能背上我一家家乞讨一点稻米。
母亲的身体里好像有一条红色的血绳,缠绕成一团,弯弯绕绕的通过乳房被我吸了出来,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到了上学的年纪,同学都说我会像母亲那样,以后也会是跛子。
我害怕成真,想象着母亲那丑陋的模样,仿佛天要把我压死。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心里却发怵,能跑我绝不走,非要让所有人都知晓我的腿,是健康的,能跑的。
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水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路边长满了黄色的野花,夕阳像是橘子味的糖,咬一口就爆汁,瞬间席卷整个口腔。
我第一次吃橘子糖还是老师奖励的,自那以后,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
青草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老牛拉着犁缓慢的前行着,深沉的嘶鸣飘扬到远方。
母亲总会在另一头一瘸一拐的走向我,肩上扛着装满野菜的篓子。
路过的孩子,嘲笑着母亲,喊着“跛子!
跛子!”
母亲仍炕着头,沉重的篓子压塌了背。
我恨她为什么不骂那些孩子?
我目睹这一切,只觉得丢脸。
与她,只能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我为了摆脱他们,夜夜挑灯。
在我15岁那年,考进了城。
学费成了问题,父亲第一次夸了我,说我完成了他的梦想,说王家就是人才辈出。
母亲只是沉默着做饭,打扫房间。
我站在门口,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飘渺。
望着眼前的田野,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气味,最后一次。
我当晚就收拾好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