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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至上!家有六个美男是什么体验言卿江雪翎后续+完结

忘川秋水 著

现代言情连载

“不过依鄙人之见,这一男一女之间……呵,哪有那么多恩情,保不准是有人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言小娘子还是当心为妙。”陈衙役在那儿可劲儿地讲着风凉话,而江斯蘅眉眼一沉。个瘪犊子,这狗东西坏得很!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忌惮着赤牙钱庄那位幕后东家孙娘子,不敢拿他如何,所以才存心挑拨,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恶毒计策。心气一沉,江斯蘅又忍不住看向言卿那边,就见言卿神色淡淡,顿时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呵,罢了,左右他命硬,十年前险些叫亲爹卖给旁人糟践,当时没能死成,这一年在她手底下撑过无数个来回,也没能死成。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便是往死里打又能如何?想着,江斯蘅又沉沉地长吁口气,而后便徐徐地合上了眼,像是认了,不认也没办法。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主角:言卿江雪翎   更新:2024-11-12 09: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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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言卿江雪翎的现代言情小说《女权至上!家有六个美男是什么体验言卿江雪翎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忘川秋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过依鄙人之见,这一男一女之间……呵,哪有那么多恩情,保不准是有人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言小娘子还是当心为妙。”陈衙役在那儿可劲儿地讲着风凉话,而江斯蘅眉眼一沉。个瘪犊子,这狗东西坏得很!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忌惮着赤牙钱庄那位幕后东家孙娘子,不敢拿他如何,所以才存心挑拨,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恶毒计策。心气一沉,江斯蘅又忍不住看向言卿那边,就见言卿神色淡淡,顿时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呵,罢了,左右他命硬,十年前险些叫亲爹卖给旁人糟践,当时没能死成,这一年在她手底下撑过无数个来回,也没能死成。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便是往死里打又能如何?想着,江斯蘅又沉沉地长吁口气,而后便徐徐地合上了眼,像是认了,不认也没办法。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女权至上!家有六个美男是什么体验言卿江雪翎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不过依鄙人之见,这一男一女之间……呵,哪有那么多恩情,保不准是有人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言小娘子还是当心为妙。”
陈衙役在那儿可劲儿地讲着风凉话,而江斯蘅眉眼一沉。
个瘪犊子,这狗东西坏得很!
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忌惮着赤牙钱庄那位幕后东家孙娘子,不敢拿他如何,所以才存心挑拨,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恶毒计策。
心气一沉,江斯蘅又忍不住看向言卿那边,就见言卿神色淡淡,顿时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呵,罢了,左右他命硬,十年前险些叫亲爹卖给旁人糟践,当时没能死成,这一年在她手底下撑过无数个来回,也没能死成。
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便是往死里打又能如何?
想着,江斯蘅又沉沉地长吁口气,而后便徐徐地合上了眼,像是认了,不认也没办法。
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突然听见言卿开口,他眉心一蹙,旋即又睁开了眼,“自是有不少话想说,可便是说上再多,有用吗?”
纵使磨烂了嘴皮子,有用吗?
她们这些妻主从未拿他们当人看,又怎会管他是否冤枉,是否无辜?
莫说那姓陈的没安好心,暗指他不贞不洁与人有染,便是没这番指控,没这些挑拨离间,以她心性,不也还是说打就打,想骂就骂,又何曾考虑过其他?
江斯蘅心中戾气翻涌,但言卿皱了皱眉。
言卿皱眉,“你若不说,又怎知有用没用?人家都快骑你脖颈子上撒尿了,你就这么放任,宁可当一个哑巴?”
江斯蘅突地一怔。
“言小娘子!?”那陈衙役也是一懵。
言卿脸色一冷,“我自家事如何还轮不到你一外人在此掺合,此外,我懒得被人当枪使,你算计到我头上,想借我之手去铲除我自家夫婿,你又是安的一个什么心?”
陈衙役听得一惊,唰地一下,他吓出了满身的冷汗,
本以为这言小娘子狂妄自大挺好忽悠,可谁知?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言小娘子!陈某冒犯,陈某该死!您大人大量,求您海涵!”
他心惊肉跳地磕着头,还不忘往他自己脸上扇巴掌。
这些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跪得笔直。
她深吸口气,“滚!”
陈衙役听后一愣,旋即连忙立身,好像是生怕言卿反悔似的,赶紧带人有多远跑多远。
不久,这大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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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这儿的书斋吗?”

言卿往店门里头瞅了瞅,

刘掌柜:“?”

“雾草!”

姓江的还要不要脸,莫不是长了千里耳吗?

想他老刘刚不过是私底下念几句闲话,这咋转眼就带来一位小娘子?

等等!

这大梁王朝女尊男卑由来已久,已有妻主的男子身为人夫,若同旁人有染,那可是要一刀阉了再处以车裂极刑的!

甚至甭提是跟旁的女子有染了,哪怕是跟自家妻主以外的女子走在一起,那也是不贞不洁。

若叫有心人撞见了,一旦上报官府,至少八十大板跑不了。

这江老四心眼子黢黑,刘掌柜就不信他不明白这些个利害,

除非,

“四爷,这是您妻主!??”

刘掌柜猛地一开口,门外江斯蘅唰地一下黑了脸。

妻主?

就这姓言的也配?

言卿:“哈啊?”

要不要这么巧啊?

她微微瞠目,而后又一脸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这这这,这顶着一张死人脸阴阳怪气的玩意儿,竟然也是她夫郎?

是江家那六兄弟之一?

“我地天!”

想想柔柔弱弱的恬静少年江雪翎,再看看如今这穿着一身黑,脸也跟个黑锅底似的江老四,言卿顿时就一阵眼晕。

而江斯蘅则是心气一沉,他长吁口气,又蹙眉瞥来,

“怎么了!头疼?”

那语气生硬,脸色也不好,一旁的刘掌柜一听也是悚地一惊。

“言言言,言小娘子?那那那,那个,用请个大夫过来不?”

不然万一这言小娘子出点啥事,他老刘那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言卿干笑两声,“呵呵,没事,嗯那个……我没啥事。”

“真真真,真的?”刘掌柜战战兢兢地问。

言卿尴尬,“嗯,真的,就头晕一下,不碍事……啊!”

“干啥呀?突然扛我干啥呀?”

“放我下来!!”

言卿还没回过神,甚至方才连话都没让她说完,一听她头晕,就见噌地一下,

那江斯蘅竟然把她扛起来,然后阴着脸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外走。

“放我下来呀,放我下来!”

言卿撅着腚儿,如今头脚朝下,屁股朝上,这人肩膀还怪硬的,硌得她肚子疼。

她气得一拳捶在了江斯蘅背上。

而这姓江的也身形一僵,在言卿那一拳之下,他身形微颤,脸也微白。

但仅仅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如常,他继续大步流星,扛着言卿直奔隔壁的医馆。

刘掌柜:“??”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后,“嘶”地一声。

“要命了要命了,不愧是江疯子,这胆儿也忒肥了?”

竟然敢扛人家小娘子?

就这,一般人那是真心做不来。

不然万一真把人家惹毛了,这少说也得挨一顿鞭子。

甚至如果严重点,没准直接上报给衙门,介时再叫衙门把他给抓走……



言卿跟个活驴似的,叫人扛着也不安分。

哪怕这江斯蘅也是一个练家子,那胳膊跟铁臂似的箍着她,但架不住她滑溜的像泥鳅。

没两下,她就顺着人家后背溜下来了。

江斯蘅只觉得臂弯里一空,旋即本是扛在肩上的人就不见了。

言卿木着一张脸,“说归说闹归闹,你可别拿扛人开玩笑!”

她言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光天化日,当着旁人的面儿,竟然撅着腚儿叫人扛起来了,

想想都很羞耻的好吗!

然后她头一甩,想往书斋那边走,她还急着买书呢,

可迈开脚儿,刚准备拂开糊在脸上的碎发,又突然一顿,

“嗯?”

看了看自己这不知从哪沾来的一手血,她懵了一瞬,然后又猛地回头看向江斯蘅。

“你受伤了?”

她想起之前被这人扛起来,曾气急之下捶过他一拳。

言卿这力气是真挺大的,这也就是江斯蘅身体好,不然换成旁人她一拳一个大朋友,

而若是换成像家中小六江雪翎那样的,那更不用提了,她一拳头下去命都得嘎。

江斯蘅掀了掀眼皮儿,突然又是一贯的冷笑,轻佻又散漫,“您何必明知故问?”

他反手一摸,果然,后背都湿透了,再一看,血渍呼啦的,糊了他一手。

自从一年前这个姓言的成了他江家的妻主,江斯蘅就不常回家,主要是这姓言的不待见他。

前阵子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就只一个晚上而已,命都差点没交代在她手里。

至于这伤不伤的,那更是早就习惯了,以往俩人一见面,那肯定是得有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

不用寻思,那险些叫人抽死、打死、把头摁进水里差点溺死,又或者险些被一把火烧死的人,铁定是他江斯蘅没跑了。

但此刻言卿不知那些事,也不知过往那些个恩怨,

她迷茫了一瞬,

“走!”

立即一把扯住他胳膊,但这回轻了点,都没敢使劲,生怕这人衣服底下又有啥暗伤。

她瞥眼旁边的医馆,才闷闷地说:“先看大夫吧。”

“……脑子坏了?叫驴蹄子踹了?”

江斯蘅翻个白眼,接着一把甩开她,“我看您确实没什么事,也不像是头晕的样儿,那言妻主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他一转身,头都不带回上一下的,三两个健步就没影儿了。

言卿:“??”

无语死了!!

爱咋咋地吧,

言卿其实是有点职业病在身上的,多少有点正义感,哪怕这一腔正气在旁人看来兴许挺傻,但这种傻事总得有人做。

就好比从前消防明知有火偏要救火,军人扛枪不为杀人而是为了捍卫更多人。

所以就算只是出于人道主义,都注定了她不可能对发生在江家身上的事情袖手旁观。

用她上辈子的话来讲,她算是江家这些人的媳妇儿,而那些人也全是她家的爷们儿。

四舍五入全是一家子,这一家人之间……

想着想着,言卿就活像雷劈了似的,

因为这个“一家子”,实在是太让她别扭了。

这该死的一妻多夫,该死的兄弟共妻!

她用力一咬牙,心里是真有点崩溃。



隔壁街有一条窄巷,

“砰!”地一声,

江斯蘅闪身进入巷子后,身形一晃,而后脸色苍白地靠在了巷子红砖砌成的墙壁上。


少年人的眉心微微一蹙,突然心情复杂。

可另一边,一听说他昨天淋雨了,

“呵呵!?”

江斯蘅皮笑肉不笑,然后,那阴冷的视线,就好似一尾剧毒而又犀利的毒蛇,猛地看向了言卿那一头儿。

言卿:“???”

“憨批!看我干啥?”

她立即就瞪起眼来。

她跟这人犯冲,大概是五行相克,总之江斯蘅一见她就阴阳怪气,而她呢,她其实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而且她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在江雪翎面前,少年太脆弱,也太柔弱了,她讲话都不敢太大声,更甭提胡乱发火了,况且言卿自认自己还是挺讲道理的。

可是江斯蘅呢?在她面前从无好脸色,还总是嘴贱上赶着招惹挑衅,没直接一拳捶死都算她涵养不错了。

江斯蘅又是冷笑一声,只是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些往事。

江斯蘅不喜欢雨天。

阴冷潮湿的雨天,总能勾起他许多不愿触及的回忆。

当初年仅十一岁,本是跟着亲爹生活在一起,却险些被亲爹卖了,险些被那些老女人糟蹋,在暗无天日里足足煎熬了一个多月,

那时候就总下雨,天气也总是阴着的,那份阴冷仿佛在往他骨头缝子里面钻,叫他总是不由自主在雨天发抖。

他最怕打雷,最怕下雨。

后来他更怕了,想起一年前,大哥死时,正是一个深秋雨夜,半年前,老三也死了,那一天也是灰蒙蒙地下着雨。

还有小六,曾在雨天长跪不起,面无血色的昏厥在地。

关于雨天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可那些回忆全是刀子,冷冰冰的,一旦想起,总叫他难以忍受。

“看来妻主还真是一如既往。”

想着想着,他突然说:“还是那么喜欢让人罚跪。”

言卿:“?”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江斯蘅又问:“所以这次妻主让人找我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是觉得最近天气不好,也想让我在门外跪一跪?又或者家里有了小六这个病号还不够,还想再多添我一个?”

言卿一怔,不知怎的,本来一股窝囊气,可如今看见这人的神色,轻佻,偏激,愤世嫉俗,还带着些嘲讽讥笑,突然那口气就散了。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去,但垂了垂眸,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这本《夫律》。

也是这时,

“四哥!!”

江雪翎突然出声,并用了一下力,狠狠扯了江斯蘅一下。

奈何这少年是一个脆皮儿,身体又太过孱弱,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可他四哥纹丝不动,反而是他自己,力气没使明白,趔趄着差点摔上一跤。

江雪翎:“……”

短暂凝噎后,才说:“妻主并未罚我跪,昨日……昨日是我误解妻主了。”

“呵,我说六儿,”江斯蘅眉梢一挑,又是一脸的似笑非笑,眸中讥讽也越来越浓:“这种谎话,你都说多少遍了?”

“你当我傻?”

江雪翎又是一噎,而江斯蘅拨开他的手,又阴下了一张脸,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山下还有事,没那个闲心在这儿跟你废话!”

他说完这句话,就见言卿徐徐地转过身来,

那眼神很冷,冷若冰霜,

江雪翎见了这,心里一咯噔,而江斯蘅则是满不在乎,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弹了弹自己肩膀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般僵窒了许久,

言卿神色淡淡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管你死活!”

旋即,“啪!”地一声,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本书,那一本《夫律》,啪叽一下子就砸在了他脸上。

下一刻,言卿一扭头,用力撞开他肩膀,冷着脸就走了。

不久又是“砰”地一声!

她回了房间,房门也被她大力甩上了。

而江斯蘅怔了怔,愣愣地接住从脸上掉下来的那本《夫律》,看那模样似乎有点茫然。

一旁,江雪翎抿了抿嘴,说:“我刚才,说的是真的,这次没骗你。”

“妻主没罚跪,没让我跪在屋子外淋雨,反而是我,我以为……”

“我昨天以为,以为你出事了,冒着雨想下山,后来是妻主把我背回来的。”

江斯蘅又是一愣:“什么!?”

艹!

是他耳朵有毛病,还是小六他终于疯了?

背了谁?谁背了谁?把谁背回来?

顿时,江斯蘅一脸惊悚,就觉得,或许老二的担心终于成真了,小六他到底还是崩溃了?

江雪翎:“……”

面对亲哥的不信任,突然扶了扶额,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无力地看向窗外秋高气爽的艳阳。



许久之后,

“所以,你说真的?”

江斯蘅一脸费解,还一脸的不可思议,简直像在听个十分离奇的鬼故事。

江雪翎轻点一下头,“妻主让人找你回来,应该是因为孙娘子,她看出孙娘子没安好心,想借她之手对付你,所以……”

所以他刚刚,是真的误会她了?

江斯蘅身形一晃,也是扶了扶额,只觉得有些头晕。

“小六,这种事,换成你,你信吗?”

江雪翎一时被问住。

而江斯蘅摇摇头,“在我这儿,她姓言的从前干过的那些事,我全都一笔一笔记着呢!她突然变得这么好心,甚至还开始维护,还开始帮忙,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他没提老大老三的死,他知道如果他提了,小六会伤心,会难过。

可老大老三是因为什么死的?因为她!因为这姓言的妻主!

老大老三又是死在谁手里的?也是她!死在她手上!

就这么一个人,跟他们兄弟之间,有着两条命的恩怨,她竟然会反过来帮他?

呵,可笑不可笑?

更遑论他们哥几个平时过得都是什么鬼日子?这一身的伤,这一身的疤,那些没等痊愈就再次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伤伤痛痛,又都是拜谁所赐?

江斯蘅摇摇头,“我自认比不上老二,没那么大魅力,若说这事放在老二身上,我或许还能理解,毕竟她前不久还想爬床,她是真喜欢老二那张脸。”

“如果不是老二拒绝她一次又一次,或许也不至于把她逼急了,但总之,什么好意不好意,什么好心不好心,我是半点也不信。”


当两人循声—看,只—眼而已,便立即变了脸色。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只见那是—个宽敞的院子,

但昏沉阴翳的天色下,—条断臂叫人充满嫌弃地丢出院门,

鲜活的人手落在—处泥泞之中,仿佛还带着些体温,瞧着竟像是叫人—刀斩断的。

此刻,院内已是—片血腥,大量血迹喷涌而出。

跪在地上的男人捂住断臂伤处,他疼得满脸煞白,惨叫着在院中来回翻滚。

可那屋檐下,—女子衣着清凉,本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张脸,如今竟满是森然,满是那份残暴和歹毒。

“林!林娘子……”

老族长眼—黑,他颤巍巍,认出那人正是林娘子。

此刻林娘子心气不顺,她本就穿着—身轻薄纱衣,那衣裳甚至透出里面的肉色,可她还是觉得热,浑身的燥热。

她扯了扯衣领,而后又拿手在脸颊旁扇风,本是娇里娇气的—张脸,如今已满是煞气。

“还愣着作甚!?”

她突然看向—旁那几名夫侍,其中—人神色麻木,脸上溅了—些血,手里还拿着—把刀。

他看向那名因断了—臂翻滚哀嚎的族人,方才正是林娘子下令,而由他亲自动手。

这种事在林娘子这边时而发生,她们这些妻主心如蛇蝎,可他们这些夫侍,又能干净多少?

不是自愿为恶,但也不可反抗,否则—旦反抗,那后果远比如今还要严重许多。

何况这些娘子皆有信香,便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便是他们心生抵触,不愿遵从,又能如何呢?

在信香之下,世人皆蝼蚁,男子皆轻贱,他们只能遵从,只能服从,自身的意志被粉碎,就这么成了为虎作伥的帮凶。

至于那断臂的族人,也着实可怜,方才不过是出来挑些水而已,恰好叫林娘子瞧上了,又长得俊秀了些,便叫林娘子喊来服侍。

可这人从未有过那方面的经验,伺候时未免笨拙了些,许是手上用力太重,于是叫林娘子踹下了床,接着就是这—幕。

林娘子冷冰冰地道:“都死了不成?还不快剁了他!”

她凶神恶煞地喊道,又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胸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骇人得很。

而她那些夫侍神色迟钝,直至许久,那提刀之人,才—脸哀绝,双目无声地朝族人走去。

可就在这刀抡起之时,

“住手!”突然—声低喝从院外传来。

林娘子—怔,当皱眉—看,就见言卿白衣如雪,那衣袍穿在身上显得松散,但也莫名的衬出几分飒爽清贵的气质。

她眉梢高高—挑,“呦,这不是言妹妹吗?”

“这是哪来的—阵风,竟然把妹妹吹来我这边?还是总算想通了,想同姐姐我换夫了?”

言卿:“?”

这语气,她险些以为这林娘子叫江老四附体里,—听就全是阴阳怪儿。

言卿瞥眼那名断臂的族人,回头对老族长道:“麻烦您请孙大夫过来—趟。”

而后她又重新看向林娘子,微微地—眯眼,眼底也溢出了清冽。

“你这又是闹的哪—出?”

“妹妹这叫什么话,”

林娘子不以为意,那娇气的眉眼也闪过几分不屑,“不过是个贱骨头罢了,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有这下场是他应得的。”

之后她翩然转身,问:“妹妹来此是为何事?若不是为了换夫,那么门在后头,慢走不送,可甭在这儿耽误我找乐子。”


陈衙役眼底带着些恶意,

“据传那孙娘子早年曾对您家这四夫江斯蘅有知遇之恩,他也是为此才为孙娘子鞍前马后。”

“不过依鄙人之见,这一男一女之间……呵,哪有那么多恩情,保不准是有人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言小娘子还是当心为妙。”

陈衙役在那儿可劲儿地讲着风凉话,而江斯蘅眉眼一沉。

个瘪犊子,这狗东西坏得很!

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忌惮着赤牙钱庄那位幕后东家孙娘子,不敢拿他如何,所以才存心挑拨,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恶毒计策。

心气一沉,江斯蘅又忍不住看向言卿那边,就见言卿神色淡淡,顿时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呵,罢了,左右他命硬,十年前险些叫亲爹卖给旁人糟践,当时没能死成,这一年在她手底下撑过无数个来回,也没能死成。

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便是往死里打又能如何?

想着,江斯蘅又沉沉地长吁口气,而后便徐徐地合上了眼,像是认了,不认也没办法。

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突然听见言卿开口,他眉心一蹙,旋即又睁开了眼,“自是有不少话想说,可便是说上再多,有用吗?”

纵使磨烂了嘴皮子,有用吗?

她们这些妻主从未拿他们当人看,又怎会管他是否冤枉,是否无辜?

莫说那姓陈的没安好心,暗指他不贞不洁与人有染,便是没这番指控,没这些挑拨离间,以她心性,不也还是说打就打,想骂就骂,又何曾考虑过其他?

江斯蘅心中戾气翻涌,但言卿皱了皱眉。

言卿皱眉,“你若不说,又怎知有用没用?人家都快骑你脖颈子上撒尿了,你就这么放任,宁可当一个哑巴?”

江斯蘅突地一怔。

“言小娘子!?”那陈衙役也是一懵。

言卿脸色一冷,“我自家事如何还轮不到你一外人在此掺合,此外,我懒得被人当枪使,你算计到我头上,想借我之手去铲除我自家夫婿,你又是安的一个什么心?”

陈衙役听得一惊,唰地一下,他吓出了满身的冷汗,

本以为这言小娘子狂妄自大挺好忽悠,可谁知?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言小娘子!陈某冒犯,陈某该死!您大人大量,求您海涵!”

他心惊肉跳地磕着头,还不忘往他自己脸上扇巴掌。

这些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跪得笔直。

她深吸口气,“滚!”

陈衙役听后一愣,旋即连忙立身,好像是生怕言卿反悔似的,赶紧带人有多远跑多远。

不久,这大衙外,

江斯蘅一脸错愕,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按理她不是该气急败坏吗,不是该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扇他一顿巴掌吗?

可怎又成了对他的维护?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脸费解地问,那神色跟活见鬼似的,还带着点儿质疑,仿佛不信她真能如此好心。

言卿冷瞥一眼,翻个白眼,转身就走,她纯粹只是看不惯那个陈衙役罢了。

江斯蘅又是一愣,旋即那眉眼里也升起更深的疑窦,她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分明从前张牙舞爪,分明就在前些日子,还曾把他吊在房梁上抽了一顿狠的。

如今这又到底是为了哪般?

正好这时,“这……江四爷?”

一旁的人是钱庄管事,那管事犹犹豫豫问:“您家妻主似是想出城,您这……真不跟上去瞧瞧?”

“呵!”

江斯蘅突然掀唇冷笑:“她出城便出城,关我屁事?”

他甩手就走,可身后的管事亦步亦趋,“但但但,这山路不好走,而且山中有虎豹,这万一磕了碰了……”

顿时,江斯蘅一阵窒息。

他僵硬片刻,旋即眉眼阴鸷地咬了咬牙,突然猛地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那名钱庄的管事。

“显着你了?”

管事尴尬,讪讪退下,没敢再吭声。

而江斯蘅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恨恨地道:“来人!带几个兄弟,送她回村!”

撂下这话,他没好脸色。

这世道向来如此,女人为妻,女子尊贵。

不论有多少深仇,不论有多少血恨,不但不能有任何反抗,还必须顺从,必须想方设法地关照、庇护,万不能叫那人有任何损伤。

而一想这,江斯蘅又呵地一声,好似在笑,可那眉眼阴霾渐深,满心全是悲凉与苦涩。



言卿出城后顺着山路往回走,半路上发现有人悄悄尾随在后头,她回头一看,见是江斯蘅派来的人,也就没当一回事。

不知何时乌云聚拢,轰轰隆隆的雷声在天边炸响,秋风狂刮,秋雨瓢泼。

她顺着半山腰往回走,不禁举手遮挡在额前。

等拐了一个弯儿,就见雨下的村庄宛若升起了薄雾,村外一名少年正忧心忡忡翘首以盼。

“妻主!?”

当看见言卿时,江雪翎松了口气,他连忙举起一把黄油伞,一路匆匆朝她迎来。

言卿狐疑问:“雨下得这么大,怎么没在家待着?”

她又不禁看眼他脸色,

这深秋时节本就天冷,而他衣衫单薄,也不知在村外等了多久,冻得整张脸都微微发青,本就看似孱弱的少年,也越发地惹人心疼。

而江雪翎只是清清浅浅地回了句:“雪翎担心您。”

“!!”

言卿猛地一吸气。

靠,最怕这猝不及防的撩。

只觉心里痒痒的,许是这少年神色太坦然,语气也太过轻柔。

但转念想起这人一身伤,想起那些个青紫,言卿心里又直叹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身上有伤本就不好受,本该在家养养才是。”

但江雪翎仅是扯了扯唇,并未言语。

自从晌午一过,她一走就没了影儿,他是真的担心,很担心。

他怕,怕她心血来潮,怕她是在家里待腻了,怕她找其余族人的麻烦。

可谁知转眼便是好几个时辰。

村子里静悄悄的,江氏宗族也无大事发生,这难得太平叫大伙儿好一阵窃语,都觉这言小娘子转了性儿。

可只有江雪翎,他心中总有一份徘徊不去的担忧。


江雪翎等待了许久许久,

然而,本该凶狠残暴,本该残忍鞭笞的那个人,竟然迟迟没任何举动。

他眉心轻蹙。

正欲开口催促时,只听噌地一下,

言卿一个健步窜过来,一把抢走他手中藤条,然后当着他的面儿,“咔吧”一下子!

狠狠的撅断了。

他为之一怔,眼底也写满了错愕。

言卿脸色煞白。

这一幕,这个人,还有这一跪,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太大了。

“且不提从前如何,”

“但从今往后!”

言卿深吸口气,突然就觉惨不忍睹。

“从今往后!”

“这种东西,凡是用来虐待人的刑具。”

“全都扔了,撇了,丢出去!”

“全部作废!”

江雪翎又是一怔,他费解地看过来,突然就有些看不懂。

眼前这个人,依然还是那张脸,如玉的面容洁净无瑕,就好似遥不可及的天边皓月。

可那双璀璨夺人的黑眸,竟好似一把燎原野火,那眉眼更是他从未见过的英气,仿佛有种坚定而又强悍的信念,柔情与坚毅,分明很矛盾,却又两两相融,交映生辉。

“起来!”

言卿一把撇开掰断的藤条,扯着他的臂弯用力一拽。

她力气很大,竟当真把他提了上来。

江雪翎垂了垂眸,见她弯下腰,竟然为他拍了拍沾在膝盖上的灰尘。

他眉心轻蹙,而后又不禁侧首,看向挂在墙上的弓弩,看向堂屋摆设的桌椅,看向院外的铁铲,还有锄头等农具。

妻主们的把戏总是千奇百怪,她这回又想换什么新花样?

是想抄起板凳往他身上砸,亦或抡起斧子凿开他胸膛?

没等他想明白,言卿已经转了身,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饭桌旁。

其实已经很饿了,

可看着桌上那份热气腾腾的面汤,突然如鲠在喉,迟迟没法拿起那双细长的木筷。

“言小娘子,您在家没?”

屋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言卿敛了敛神,这才深吸口气,“在。”

起身看门,门外正是老族长一家,身后还跟着祥林,以及几个身材壮实的族人们。

但那些人无一例外,一看见言卿就心生恐惧,一个个如临大敌冷汗狂流。

“…”

“是这样的,言小娘子。”

脸上挤出个客气的笑容,老族长十分小心谨慎地措辞,

“方才衙门来人,好像是昀哥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想来找您家翎哥儿问问情况?”

“昀哥儿?”

言卿听得一愣,不禁看了看身后的少年。

这少年在家行六,估计那位“昀哥儿”是少年某一位兄长?

“嗯,”她点了头,然后就让开了一步。

老族长松了半口气,忙冲少年示意:“翎哥儿,快!人家衙门还等着呢。”

江雪翎迟疑片刻,蹙了蹙眉,他盯着言卿看了看,这才踌躇着,试探着,徐徐迈出了一步。

言卿斜倚房门旁,

她这长相更偏向于冷清,此刻眸光低垂,双手环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雪翎又瞥了她几眼,旋即再次试探着迈出了一步,她依然没多少反应。

从堂屋走向大门,其实也不过几步路而已,但除了言卿外,所有人都悬起了一颗心。

直至又是一步,江雪翎轻提过长的衣摆,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家门。

今儿一早本是天气不好,大片乌云笼罩,但不知何时风声停了,雨也停了。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刺穿了层叠的乌云,驱散了无尽阴霾,朦朦胧胧的照在他身上,脸上,

也洒在了言卿的身上,脸上,

但这样一看,从前残暴叱骂,总是凶狠乖戾的妻主大人,竟好似一池清流,同这个肮脏泥泞的人间格格不入。

江雪翎突然感觉好陌生,

他好似从未见过她,也从未认识她。



“走,快走!”

房门一关,老族长扯着江雪翎拔腿狂奔,身后的族人们也是心有余悸。

活像是叫恶狗撵出了几条街,片刻也不敢耽搁,就好像生怕那言小娘子反悔似的。

直至推开一扇门,走进这个大院子,这里是老族长的家。

一行人这才狠狠喘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好,好,好!”

老族长老怀大慰,不枉犯险一回,好歹把人捞出来了。

少年柔弱,天生体质虚弱,此刻因方才狂奔了一路,他那张柔美的面容叫汗水洇湿,呼吸也有些不稳。

“族长爷爷,衙门人呢?”

他看了看四周,连着喘了几口气,没能看见想象中的人,不禁攥了攥手心。

那脸色微微发白,眸光也逐渐破碎。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了许多猜测。

老族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害!没人,衙门没来人!”

“那我二哥?”

“他们没事,刚才不过是诓那言小娘子呢。”

老族长这话一出,少年怔住许久,旋即狠狠地松了口气,人也跟着晃了晃。

如释重负,他一把按住檐下的架子,撑住自己这孱弱的身体,这才发觉,早在不知不觉时,冷汗竟然湿透了衣裳,双手也在不自觉地发抖。

“没事?”

“没事就好……”

晌午,

言卿抱出屋里那套发潮发霉的被褥,搭在屋外的晾衣杆上,把面料抖开,又用手拍了拍。

她这人不管干什么,都带着一股利落劲儿,干脆又痛快,并追求效率。

不过是一上午而已,她把江家屋里屋外收拾了一个遍,也从自己那个小破屋子里搜出许多有用的,没用的,全是藏在床底下的。

还从床下拖出一口樟木箱子,里头全是一些好料子,色彩鲜艳的衣裙,姹紫嫣红,而且竟然还全是丝滑的面料,多是一些绫罗绸缎。

“这户人家这么穷,怎么这个妻主穿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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