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曲姑娘将她镇在原地。
客气而疏离。
以前我每年都亲手做了绒花簪子送给她，可年年都被她当成垃圾扔在府外。
她亲口说，这等垃圾货，她才不会戴在头上招人笑话。
她只看得上永宁送的华贵金簪。
也正是如此，往后我便再也没有做过绒花簪。
门口的小崽子们见状不妙，纷纷脚底抹油跑了。
只剩下呆愣和不可置信的曲棠。
在我的注视下，她艰难地从头上将簪子取下，递给段砚诗时还不愿意撒手。
“还给我！”
段砚诗用力一扯，她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倒，正好额角磕在了门扉上，霎时流了血。
我的心跟着一痛，可我忍住了上前关心她的冲动。
曲棠忧伤地看着我，见我真的无动于衷，她眼里的光芒逐渐熄灭。
“娘亲，看来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落寞地转身离开了首饰铺子。
绒花簪子不容易做，特别是每次我都会选择最时兴的款式，改成绒花，做出来比成品铺子里的还精致。
但凡有人见过，都赞不绝口。
那时我给她做过多少，她就丢了多少。
每次看见我费劲心力做的东西，被她弃之如敝履时，我只能躲起来默默流泪。
我揪着胸口，仿佛那时的疼意还残留至今。
她是我第一个孩子，万千宠爱都给了她，可她是怎么回报我的？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论现在是何种情况。
这都是她自找的。
夜里回了行宫，我看见书房灯火通明，刚想离开去厨房做点夜宵给段淮序，却见他熄了灯出来。
同时出来的还有好几个面熟的将领。
曾经在南疆军队中见过。
都是他的心腹。
这些天怪不得曲凌泽没来骚扰我，原来是皇上已经对他动手，他已经焦头烂额，自然顾不上我这边。
我知趣地要避开，却被他喊住。
“晴娘，你看看这是谁。”
闻言，我抬头看去，眼神由疑惑到震惊。
是我刚成婚的堂哥，袁晨！
他竟然没死！
七年来，他改名换性，入了军队，拼死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已成为北厉首屈一指的武将。
今晚他过来，是交袁家军的虎符。
“妹妹，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着报仇。
你嫂嫂和楠儿日日托梦给我，株连九族的仇恨，我从未敢忘记！”
即便是月色下，我都能看见他猩红的双眼。
是了，我想起来了，他刚满月的孩子也在那天死去。
纵使有千万般理由，若是真算起来，我才是那个刽子手。
一口气哽在喉中，我泪流满面地双膝下跪，对着袁晨行了跪拜大礼，悲愤道。
“妹妹该死！！”
他死死咬着牙，猛地仰起头，试图阻止那泪水夺眶而出。
半晌，段淮序才将我扶起。
他替我擦泪，却擦不尽，最终只能将我搂在怀里，任由我哭个痛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的胸腔宽厚而坚实，说出的字字句句隔着胸腔传到我耳中。
“北厉皇上、摄政王还有永宁公主欠你的，我一个一个替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