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睡了三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十一通红的双眼:“小姐,你渴不渴?
我去给你拿点儿水。”
他慌忙站起来,想要去拿水。
我盯着烧得通红的炭火,猛得抓起炭盆里的一块木炭,死死地按向胸口。
高温下,胸口的海棠瞬间融化,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海棠花,我要不起了。
十一飞奔过来,抱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姐,你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按回榻上,摸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十一抖着手想要拿掉融入我血肉里的衣料:“小姐,你忍一忍。”
他去扯绷带,靠武功吃饭的暗卫,现在竟然慌得连绷带都撕不断。
何煦推门而入,他皱皱眉头,视线落在十一身上,凉凉地道:“孤的女人,就这么多人惦记吗?
“十一跪了下来:“殿下,臣只是担心小姐,一时情急,忘了礼数,请殿下责罚。”
何煦看了看满地狼藉和我烧焦的皮肉,他满意地点点头,开了口:“罚当然是要罚的。”
他的视线在十一身上巡视,轻飘飘地说:“那就把碰过嫣儿的这双手,砍了吧。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何煦,从床上滚到地上,挣扎着爬向他:“殿下!
殿下!
您让我去陪石睿,我去了;您让我喝落胎药,我喝了。
十一他是无辜的!
他是为了救我啊,求您放过他!
“何煦“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纠正道:”嫣儿,陪石睿是你自己要去的。
你现在这样,让孤觉得自己好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啊!
“我吓坏了,生怕他的嘴里再说出什么来。
第一次认识到,外表温和的何煦,也有这么阴鸷的一面。
“不是的,殿下,没有鸳鸯,不是鸳鸯。
殿下,求求您,放了他。
我这就把他赶走,他绝不会再出现。”
我慌到了极点,口不择言地赶十一走:“十一!
你现在就滚!
滚呐!”
一遍遍地将头砸向地面,心乱如麻。
嬷嬷尸骨未凉,难道现在还要再搭上十一吗?
不要再有人受伤了,真的不要,我受不了了。
一直没说话的十一,忽然伏下身去长跪不起:“奴才自请去势,入宫侍奉。
““你疯了!
“我顾不上满手的伤,想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何煦的视线落在我缠满了绷带,渗出血迹的双手上。
他叹了口气,很是体谅地说:“孤也不是无情之人,嫣儿的嬷嬷刚走,再把你赶走,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孤允了。
至于你的手,留下来伺候吧。
“去势之后,十一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就又来到我宫内。
他面色苍白,下唇上有牙齿咬破的血痕。
一夕之间,他从我的暗卫变成了这宫里的太监。
他缓缓地挪向我,慢慢地想要跪下去:“奴才给娘娘……”我冲上去扶住他,嘴里满是苦涩:“你又是何苦……”他伸手擦掉我腮旁的泪:“娘娘,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给的,为您舍了又何妨。
这点儿苦,不算什么。
“这几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
我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拍我的背,“都过去了。”
“十一,”我抬头看他,想要找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坚定地望着我:“娘娘,只要是你想做的,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何煦,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这些痛苦,我都会还给你!
你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