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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圣旨,将我这个从小被规矩养大的世家嫡女,与那名满京城的纨绔侯爷锁在一起。
我劝他上进,他嫌我无趣,
把风尘出身的**知己柳京意养在城的另一头,同我互相折磨。
但后来边关告急,****无人敢应,他却醉酒上金殿,跪请挂帅。
城破那日,他率残兵杀穿重围,去往柳如烟的方向。
我万念俱灰,等待叛军刀落。
可千钧一发之际,他竟折返回来,拼死将我推出重围,自己却被乱箭钉死在城门之上。
我连滚带爬扑回去却被推开:
“走啊!”
“我把命还给天下,也算保全了你侯门主母的体面。”
他望着远处火光的方向,声音碎在风里:
“到底还是负了她......说好要带她走的。”
“若有来生,我只求与她做一对红尘野鹤,再不要你这般无趣的泥菩萨。”
原来他的舍命无关情爱,只为结清道义。
罢了,这场婚姻,连怨都多余。
再睁眼,回到了他为柳京意赎身被老侯爷打得皮开肉绽那日。
这次我拂去裙上寒灰,递上放妻书:
"侯爷去寻你的野鹤吧,别再留遗憾了。"
......
祠堂里的烛火跳动着,映亮了
裴鹤鸣那张惨白的脸。
他背上的衣衫已经被藤条抽得破烂不堪,血肉模糊地粘在肌肤上。
那是老侯爷发了狠打的。
只为了他要给一个风尘女子赎身,闹得满城风雨,让侯府颜面扫地。
前世我以为他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苦苦劝他回心转意。
后来城门前他死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那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白月光。
如今重来一回,我不想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裴鹤鸣微微喘息着,视线从那张放妻书上缓缓上移。
他盯着我的眼睛,没有狂怒,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甚至看不出一丝喜悦。
“夫人这是何意。”
他声音沙哑,却依然保持着世家公子的那份刻板与温和。
“字面上的意思。”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绑在一起,不过是互相折磨。”
裴鹤鸣没有接那张纸。
他撑着冰冷的地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砖上。
发出令人心惊的微响。
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往前走了一步。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圣上赐婚,满京城谁人不知,你拿一张轻飘飘的纸,就要我休妻?”
我将手里的纸往前递了递,避开他身上的血腥气。
“不是休妻,是和离。”
“你大可以对外宣称,是我
崔云熙无才无德,自请下堂。”
裴鹤鸣垂下眼帘,看着那张按着我鲜红指印的纸。
他突然伸出手,拿过了那张放妻书。
就在我以为他要点头的时候。
嘶啦一声。
那张被我写得清清楚楚的纸,被他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碎屑如同雪花一样落在地上,沾上了他的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
裴鹤鸣,你疯了吗?”
他用那双沾着血的手,轻轻替我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动作温柔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云熙,你今日受惊了,我不怪你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是侯府的当家主母,生生世世都是。”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谁跟你开玩笑!”
“你心心念念的姜采薇还在南曲馆受苦,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我成全你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姜采薇的名字,
裴鹤鸣的眼神终于暗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泥菩萨般的慈悲模样。
“采薇身世可怜,我接她出来,不过是顺手为之。”
“她不会动摇你的地位,你大可不必如此拈酸吃醋。”
拈酸吃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前世那个为他流干了眼泪的自己无比可笑。
他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伤人的事。
他以为只要保留了我主母的体面,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却从不知道,我
崔云熙要的,从来不是这空荡荡的主母头衔。
正僵持间,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一看到地上的碎纸和
裴鹤鸣身上的血,老夫人眼皮一翻,差点晕过去。
“造孽啊!”
老夫人拐杖用力戳着地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鹤鸣身上带着伤,你这个做妻子的不伺候在侧,还要在这祠堂里闹和离?”
“我们侯府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个冷心冷肺的儿媳妇!”
我转过身,挺直了脊背。
“老夫人,侯爷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忤逆公爹,难道是我逼他的吗?”
“
崔云熙!”
裴鹤鸣出声打断了我,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警告。
“母亲面前,不得无礼。”
他转身向老夫人行了个礼,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母亲息怒,云熙只是一时气话,儿子已经安抚好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该好好关在院子里学学规矩。”
裴鹤鸣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母亲说得对,夫人近日心绪不宁,是该好好静养。”
他招了招手,门外的两个粗使婆子立刻走了进来。
“送夫人回主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