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傅之礼第一次醉酒,大学毕业的那天,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醉的不省人事。
周芽撬开门,艰难的把他搀回卧室时,听到他声音里满是委屈。
“阿眠,为什么…要出国…你不要我了......”
周芽当时小声说了什么,但是傅之礼只是一味的喊着阿眠。
原来她就是傅之礼要买醉的人啊,周芽想。
“怎么是你?”直到把顾如眠每一寸都检查了彻底,傅之礼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地上的周芽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周芽喘着粗气,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因为今天是傅之礼所谓的哥哥的祭日啊......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被强制送来祈福,这是老夫人最大的命令,傅之礼也反抗不了。
但往年她是不会挨饿的,因为傅之礼会给她准备吃的。
可是这次没有。
“她突然出现撞到我,现在还要躺在这路碰瓷我。”顾如眠撅起嘴巴,不满的嘟囔道。
傅之礼突然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她这不是给你当肉垫了吗?还委屈什么呢。”
他仿佛再说什么玩意一样:“这是我大嫂。”
周芽艰难的撑起上半身,往日如果她突然伸出手,傅之礼总会下意识的避开,不想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从来都不会像这样一般亲昵。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嫁给死人的傅大夫人啊!”
顾如眠恍然大悟的开口,眼里满是轻蔑。
周芽却仿佛嗓子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话她听过无数回,可敢在她面前说出这样话的,总要做好被傅之礼报复的准备。
顾如眠不用,因为被爱的总有恃无恐。
“我会通知人来接大嫂你的,我和阿眠就先走了。”
说着,他抱着顾如眠绕过了周芽。
顾如眠捏着他的耳垂把玩:“不需要送她去医院吗?我看她伤得很重。”
“那可是我大嫂,不好太亲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芽的心脏。
仿佛否定了她这十年,明里暗里对傅之礼倾注的全部感情。
说到底,就是她下贱。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回到老宅的周芽被突然迎面飞过来的一个被子狠狠地砸在头上。
傅老夫人满脸阴沉:“说好祈福一天一夜,谁准你回来的!跪下!”
周芽满口苦涩,她从善如流的跪下,低声说道:“我今日不小心摔了,二少爷看到了才派人把我送回来的,我......”
傅老夫人满脸阴沉:“我之前和你签的是十年合同,但是你前天已经答应契约了,你就还是我阿宝的......”
周芽的膝盖密密麻麻的疼,跪了一天再加上摔那一下几乎要让她尖叫出声。
“不,老夫人,我不打算续约了,我想离开。”
周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眼坚定:“我要离开。”
就在这时,傅之礼疑惑的声音传来:“什么离开?”
看到客厅的一幕,他面露冷色,一只手把周芽从地上提起来。
“妈,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她也是咱们的家人。”
“家人?什么狗屁家人,你不知道吧这妮子——”
“老夫人。”
周芽下意识打断,她满眼祈求。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出来就永远走不了了。
傅老夫人转身冷哼:“最后这七天,你给我做好分内工作!”
傅之礼眼底闪过迷茫:“什么七天?刚才也说要离开,谁离开?”
好在,他并不是真的探究。
傅之礼话音刚落,轻柔的把周芽拉到沙发上,看着她青紫不堪的膝盖,眼底闪过不忍。
“周芽。”
他忽然开口,低声道:“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到任何人面前胡说八道,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周芽只觉得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低声道: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不需要补偿。”
“我知道,我不会胡说的。”
她突然笑了,她也没资格胡说。
傅之礼怕顾如眠误会,可如果后来的日日夜夜,他没有越界,周芽也不会在心里燃起淡淡的希望。
叫做傅之礼也会有一点喜欢周芽的希望。
傅之礼张了张嘴,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救了阿眠,明天晚上夜色,她做东想邀请你吃饭。”
周芽定定地看着他,喃喃道:“不是说我故意摔了碰瓷他吗?”
傅之礼没听清,他似乎没想过周芽会不同意。
“明天晚上七点,注意不要迟到。”
他匆忙捞过外套出门,临走出门时还解释了一下:“阿眠害怕打雷,今天是雷雨天。”
为什么要对我解释呢?周眠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晚上,她躲进衣柜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停发抖的牙关咬着骨节。
爸妈出事那晚就像今天一样雷雨交加,数不清的受害者家属把她和弟弟拖出家门,百般指责。
往日,只要到累雨天,傅之礼都会守在她的门口。
周芽在衣柜里发抖,直到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第二天晚上八点,夜色。
周芽俏丽的脸上掩不住苍白的脸色,脖子还因为闷在衣柜里起了不少红疹。
她站在包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进去。
“你们是不知道阿礼那嫂子有多骚,都是个寡妇了,还明里暗里想着勾搭阿礼,我呸,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顾如眠厌恶嘲弄的声音,让周芽僵在原地,浑身发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却诚实的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场景。
往日跟着傅之礼一脸礼貌喊她嫂子的少爷们纷纷一脸讥笑,挤眉弄眼的配合着顾如眠。
“是啊,她以为自己藏的好好的,那眼睛里的痴迷都要恶心死我了!”
“要我说,这就是下等人,那股子穷酸劲也就傅哥受得了了。”
而傅之礼坐在顾如眠身边,剥了个虾放进碗里:“好了,都别说了。”
对上顾如眠不满的表情,他无奈的笑笑:“我这不是被你套的牢牢的吗?”
“还管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