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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看过尸体,林言之让虞栖见命司礼监拿来记录的一切流程档案,细细查验完才老泪纵横地认命。
虞栖见直到人离宫才松了口气。
这番折腾了很久,外面的雨已停,待她再次看向门外,只见方锦羡眼尾耷拉着,手背在后头,嘴里不知含着什么,慢悠悠地动,整个人显出两分倦怠困意。
你还困上了?
虞栖见走过去,在他跟前停住。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殿里燃起的檀香,一切都显得半真半假。
“娘娘好大的手笔。”他撩起眼皮看她,调侃的语气。
“既然要安抚,就一次性安抚到位,总好过后患无穷,天天被他们借题发挥,烦。”
虞栖见说完,故意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嘉许道:“做的不错。”
方锦羡沉默。
明白这是赞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她要什么司礼监都能拿出来。
可这判若两人的嘴脸.......让他想起曾见过的野猫,抢到了鱼,便弓着背,竖起尾巴,冲人龇牙咧嘴,自以为凶悍,其实骨瘦嶙峋,随便来个人都能让它无力反抗。
凤印拿到手就以为自己腰杆直得很,到底年纪小。
他忍俊不禁:“娘娘莫非不知,凤印章程也得司礼监办?”
虞栖见笑容消失。
此时赵砚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困意:“母后,掌印,朕想回去就寝了。”
虞栖见收起在方锦羡面前的不情愿,弯腰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摸摸赵砚脑袋:“我与掌印还有事要商议,你先随宫人回去歇着可好?”
“嗯。”赵砚看了眼方锦羡,又看着她:“朕想听故事。”
“我会快些回来,你若困就先睡,明日再补上。”
“好。”
赵砚走时,经过方锦羡。
他一向是个尊师重长的人,对着人颔首,方锦羡亦垂首回礼,姿态无可挑剔。
礼数是到位了,可看在虞栖见眼里,这家伙明明就是一副要翻天的嘴脸。
她皮笑肉不笑:“掌印知不知道,想让牛马好好干活,就不能光画饼。”
方锦羡听懂个八成,低头递过去个巴掌大的小瓷盒:“吃颗糖消消火?”
“你有这么好心?”虞栖见狐疑地接过来,打开往嘴里塞了一颗,入口的瞬间就被酸得龇牙咧嘴。
气得她直跺脚:“方锦羡!”
方锦羡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笑得眼尾开花。
糖心在口中滚了一圈,他道:“初含如嚼梅,外壁酸生津,渐化见蜜心,回甘润肺腑。”
果然,把外面那层酸衣吃完里头就是甜。
虞栖见惊叹:“你们竟然就有这种工艺了?酸衣如何做的?”
方锦羡闲散地站直了身子:“娘娘可以问莫方,他母亲所做,留不长,过夜就不能吃了。”
“吃不完才给我,你不光画饼,你还废物利用,不愧是资本家。”
“何为资本家?”
“压榨底层人民剥削劳动人民的万恶势力。”
“娘娘这就冤枉臣了。”
“少来!”虞栖见算看明白了,这个方锦羡是真的很无聊!
她迅速回归正题:“凤印章程要多久我不管,你得先帮我把长宁宫清干净。”
“怕是干净不了。”方锦羡说得很诚恳,“虞家人突然发现乖巧的女儿要‘造反’,三天两头进宫找你。”
“我说的是你的人。”
“那更不行。”
虞栖见气得扭头就走。
走出几步,回头恶狠狠地宣布:“利益需求都不到位,你别指望我给你干活。”
方锦羡目送人远去,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漆黑夜色。
方才那点因恶作剧得逞而近乎幼稚的愉悦,已随风消散。
嘴里的糖没了滋味。
他仰头看了眼黑蒙蒙的天,不由得想到她略显失望又无奈认命的神色。
那本是一株有灵气的花。
不同于这红墙绿瓦深宫中养出的千篇一律,或许不够聪慧,不够周全,纯粹而单薄。
甚至于他而言,很多方面都显得有些愚蠢。
但她会为了吃到喜爱的食物高兴,会因为阳光落到身上而舒坦地眯眼,对下人毫无架子,能屈能缩,说出口的话偶尔让他需要思索,大多深思下来都很有趣。
她究竟生长在什么样环境?
明知已经暴露致命的把柄,却毫不畏惧,伸手理所当然地向他讨要“人权”。
她似乎不明白,这深宫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没有人权二字,他自己亦困守其中。
片刻后,方锦羡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迈着步子寻着她离去的方向。
或许,要养好一株带有生气的花,不能只浇灌冰冷的水,也得容它晒一晒偶尔漏进来的月光和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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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栖见刚走过长廊转角前往御花园,就听见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娘娘。”方锦羡的声音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他摆手让霜兰退得远些,“臣方才想了想,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
虞栖见脚步一顿,却没转身。
她吃软不吃硬,方锦羡似乎反着来,对他态度强硬些,他反倒能松口。
“长宁宫的人,若让娘娘用着不顺手,确实不妥。”他落后半步,语气平和,“明日,臣会撤走所有明面上的眼睛。”
虞栖见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边边冷硬的轮廓:“然后呢?换上更多暗地的?”
方锦羡轻笑一声,落在夜色里,莫名的磁性。
“娘娘以为,这宫里何处没有眼睛?御花园的洒扫太监,膳房的帮厨宫女,甚至是陛下身边某个不起眼的小黄门.......谁又能保证,背后没有站着旁人?”
虞栖见闻言,无奈垂眸,低声叹息:“我明白,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事无巨细地盯着我罢了。”
今日的事给她敲响了警钟,但她这些天一直心知肚明。
大裕国不是个开明的朝代,时常映入眼帘的太监这种产物,时刻都在告诉她,这是吃人的皇权社会。
她纵是站在所谓至高的食物链顶端,也不过外表光鲜,实则诸多身不由己。
方锦羡有些意外,侧目看着她,眼神专注,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和讥诮,显出难得的认真。
虞栖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
直到那人给出结论:“原来不傻。”
虞栖见:“.......说话就说话你不要总是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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