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听了听,伸手推朱颜:“妈叫人呢,你去看看。”
朱颜胳膊皱使劲撞了一下沈铎的肋骨:“你妈喊人,跟我有啥关系?你自己去看。”
“你——”
沈铎气得低吼,然后穿鞋去了次卧。很快,他又快速地跑回来。
“朱颜,快点起来,妈又拉床上了。”
朱颜反身坐起,“沈铎,你是聋了吗?我已经明确表过态了,你妈我不伺候。
她拉床上了,你收拾了不就完了吗?你亲妈,你都嫌埋汰,难道我不嫌?”
话落,朱颜重新躺下,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今晚伸手了,以后天天都得叫她。
沈铎没办法,反身出去,进了厨房,把一次性手套翻出来戴上,又在抽屉里拿了口罩戴上。
这才进了次卧,一边干呕,一边给她妈擦屎。
老太太的哭声,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一边哭还一边数落:
“苦了一辈子,攒钱给儿子娶媳妇儿,现在瘫痪了,儿媳妇看都不看一眼,呜呜——”
朱颜好几次想起来,去次卧问一问婆婆:
“该照顾你的人,不是你的儿女吗?为什么认定是儿媳妇呢?”
转念一想,这哭声都够邻居们闹心的了,自己先不去和她吵。
好一会,听见沈铎开门下楼又回来,进卫生间哗哗放水洗手——
然后,带着臭味回来了。
刚进屋,他妈用拐棍敲床帮子,嘴里大声喊着:“喝水,我要喝水。”
沈铎又去给喂了水,回来后低头坐在床上,一脸难过的表情。
朱颜心里冷哼一声:做出这个样子给我看?想让我可怜你?门都没有。
你咋不可怜我呢。
见朱颜不搭理他,沈铎只好主动开口:“朱颜,我们好好说一会话。”
“说什么?如果说你妈,免开尊口。”
“朱颜!”
沈铎怒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日后你爸瘫痪了,你用不用我?”
朱颜坐起来,眸光看着沈铎,无比坚定:
“不用。我爸真瘫痪了,有我和我弟,我们会雇人照顾父亲,实在不行,我们姐弟两个辞职。
但我们不会让弟媳妇辞职,更不会让你辞职,我们绝对不会孝心外包。”
沈铎:“雇人难道不是孝心外包?”
朱颜:“不是。做护工的人,是选择用这种方式赚钱养家。
我有工作,我不选择做你妈的护工,你们擦一次屎都费劲,却让我擦一辈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你们都懂,就是昧着良心欺负我而已。”
沈铎试图用神情打动朱颜的这招,彻底失败,他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朱颜,如果你连我妈都嫌弃,都不肯照顾,那咱们离婚吧。”
朱颜:“话说三遍淡如水,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那我也再说一遍,你们自己都嫌弃你妈,都不肯照顾,凭什么让我接手?”
“离婚,我说的是离婚。”
沈铎不顾这是半夜,开始大喊大叫:“你不辞职照顾我妈,咱们就离婚。”
朱颜点头:“行,我同意离婚,明天早晨就去办离婚手续。
谁要是不去,谁就是孙子。”
话落,起身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朱颜躺在沙发上等着天亮。
吓唬谁呢,谁怕吓唬啊。
天亮了。
朱颜打电话给领导,说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然后推开卧室的门:“沈铎,走吧,离婚去。”
沈铎白着一张脸,抬头看了朱颜一眼。
他想起沈欣昨晚的话:你是儿子,妈愿意来你家养老,这也符合传统。
雇人不行,妈瘫痪了,雇的人虽说为了赚钱,每天必须给妈擦屎端尿,擦身子喂饭。
但时间长了,打骂虐待老人是一定的,网上报道的这类事情还少吗?